他轻扯了下袖口,正欲推门而出。
“嗯?”
忽然间,苏荃眉峰微蹙。
一缕漆黑如墨的触须悄然自墙缝中钻出,贴着地面无声蔓延,直指他的足踝,仿佛蓄谋偷袭。
苏荃甚至未曾转身,只手腕一翻,一道寒光掠过,那触手刹那间被斩作数截,转眼化为缕缕黑气,消散于空气之中。
虽是轻描淡写便化解危机,但苏荃神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看来……邹家镇底下封着的那个东西,快压不住了!”
这根触须的出现,不过是个开端。
当他再度睁开法眼细看,心头不禁一凛——
整面墙壁上,无数漆黑如脉络般的触手正疯狂蠕动,纠缠盘绕如同活物,宛如千百条扭曲的蛇蚓。
那些原本镇压其上的符箓金光已黯淡无光,多处裂开细密缝隙,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照此情形,不出三五日,封印必破。
而这些触手延展不绝,遍布整座宅邸四壁,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旦失控,整座邹府,将沦为人间炼狱!
“邹家人究竟在图什么?”
苏荃眸光微闪,虽有疑虑,却不显焦灼。
这些邪物固然棘手,但还伤不到他分毫。
何况他手中握有真君法剑,身边更有夸娥护法,寻常灾厄根本不足为惧。
再者,如今邹府之内,除他与草芦外,并无其他外人,届时即便生变,也无需他挺身救场。
刚踏出房门,守候在门口的家仆立刻躬身迎上:
“喜宴已经备妥,可要我现在引您过去?”
语气恭敬,眼角却偷偷扫视着苏荃神情。
家主早有严令:务必周全款待这位茅山真传,同时绝不可让他靠近后院半步。
“带路。”
苏荃淡淡应了一句,仆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提灯前行。
锣鼓喧天,爆竹声接连不断,回荡在整个大宅之间。
两列身穿朱红长袍的仆役抬着一顶花轿,沿着走廊缓缓向后院行去。
苏荃立于客房门前,目光落在那顶渐行渐近的轿子上。
轿帘微掀的一瞬,一张女子面容映入眼帘。
容貌算不得惊艳,仅是清丽几分;面色苍白,神情木然,唯有一双眸子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