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极其自然地拿起汤碗,给陈佳怡盛了碗鸡汤,语气温和地切换了话题:
“佳怡,别理他们,一个个都不省心。说正事,马上又到职称申报的时候了吧?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陈佳怡双手接过碗,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婆婆这话题驱散了,她乖巧点头:
“嗯,都准备好了妈,下周就正式提交。”
“那就好。”周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与笃定,
“你基本功扎实,业务能力又强,资格考试我从不担心。
就是接下来的评审环节……多少有点主观因素,名额也卡得死。”
她话锋微微一顿,给儿媳一个“你懂的”眼神,随即声音放得更稳了些,
“不过你放心,有妈在呢。到时候告诉你一些答辩的技巧,该怎么应对评审们的提问,妈心里有数。”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儿子,
“景澄,听见没?这关键时期,你给我注意点,多支持佳怡,别给她添乱。”
周景澄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
他抬起头,看看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母亲,
又看看旁边低头喝汤、看不出情绪的陈佳怡,心里一阵冤屈混合着无力。
因为第二天是周一,晚饭后略坐了坐,吃了些水果,陈佳怡和周景澄便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与往日周景澄总会有一句没一句地找些话说不同,
今天的他异常沉默。
陈佳怡也乐得清静,偏头看着窗外流转的夜色。
周景澄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实则全部的感官都笼罩在身旁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别给她添乱。
母亲那句看似随意的叮嘱,此刻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做错什么了?
从进门到离开,他除了那句抱怨待遇不公的玩笑,几乎没再多说一句话。
剥虾被拒,被父母混合双打,他全都默默受了。
怎么到头来,他还是那个需要被重点防范的“不稳定因素”?
委屈像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但这股委屈很快就被一种更庞大、更沉重的情绪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