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选择题的方式总是与众不同：先用铅笔在选项旁画小小的对勾，等全部选完，再用尺子比着，将答案一个个填进答题卡的方框里。

此刻她正用指甲盖刮着刚才填错的选项，橡皮屑在桌面上堆成个小小的白丘。忽然她手腕一歪，橡皮滚到了过道上，在沈以墨的椅子腿边停住。

沈以墨弯腰捡橡皮时，露出了校服领口下的半截银色项链，吊坠是片极小的银杏叶。

他捡东西的动作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膝盖弯到九十度便停住，指尖一勾就把橡皮捞了起来。递过去时，他的视线在白书妍的答题卡上扫了半秒——那里的填空题已经填满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是个带着根号的分数。

白书妍接过橡皮时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回去时，笔杆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墨蓝色的笔帽在阳光下闪了闪。

南安然的座位靠着墙，她的左手始终按在试卷的左上角，仿佛怕风把纸吹跑。她写字极慢，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比滑动的时间还长，每写完一个字，都会轻轻顿一下，像是在确认笔画有没有写错。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她忽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来最后一道题的图形她画错了，正用橡皮小心翼翼地擦着，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斜对过的南无恙忽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他抓着头发的手指松开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三张，揉成一团的废纸塞在桌角，像座小小的垃圾山。他重新拿起笔时，手腕抖了一下，墨点落在答题卡的空白处，他烦躁地用橡皮去擦，却越擦越脏，最后索性放弃，咬着笔杆盯着题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的校服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的胳膊上有块淡淡的淤青——那是昨天打篮球时被撞的。

杨晚栀终于算出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她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更湿了。她把答案誊写到答题卡上时，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刻进纸里。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歇了两秒，再睁开时，眼里的疲惫散去了些，只剩下如释重负的清明。

顾明夜已经在检查试卷了。他用手指点着题目，从第一页慢慢往后翻，指尖划过印刷体的字迹时，会轻轻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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