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考历史

他转回去时,钢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墨蓝色的笔帽在阳光下划出银弧。他面前的“辛亥革命失败原因”一题下,已经列了八条要点,此刻正用红笔在“资产阶级软弱性”旁边添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未发动群众”,字迹瘦长,像根绷紧的弦。

南安然的试卷左上角压着块小小的镇纸,上面刻着“以史为鉴”四个字。

她写字较快,笔尖在纸上洇开的墨痕像朵慢慢绽放的花,每写完一个朝代名称,都会用尺子比着画条横线,把不同时期的知识点分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正盯着“鸦片战争对中国社会的影响”一题,眉头微蹙着,忽然用橡皮轻轻擦去“开始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里的“开始”二字,改写成“逐步沦为”,动作轻得像在调整易碎的瓷器。

她的笔袋上挂着个青铜色的小鼎挂件,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摇晃,鼎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南无恙的草稿纸已经被时间轴占满了,最上面那张画满了时间轴,从夏商周一直画到清末,箭头歪歪扭扭的,像条挣扎的蛇。他烦躁地把笔往桌上轻轻一拍,笔帽弹开,在试卷上洇出个墨点,像滴凝固的血。

他抓着头发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着——那道“比较两次工业革命的异同”,他总把电力的广泛应用归到第一次工业革命里。桌角的风油精瓶子被他碰倒了,刺鼻的气味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把脸埋得更低,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困在网里的野兽。

杨晚栀终于在第三遍梳理时理清了思路。她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把陆王心学的“心即理也”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在纸上划出浅浅的沟痕。

她的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发潮,黏在皮肤上,像层透明的膜。当她把“致良知”三个字写进答题框时,忽然发现顾明夜已经在检查最后一道论述题了,他的笔尖在“中国古代中央集权制度的演变”几个字上轻轻点着,动作慢得像在数历史的年轮。

顾明夜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用指腹擦去答题卡边缘的墨渍。他在分析“孝文帝改革的汉化措施”时,忽然停住笔,眉头微蹙着把“穿汉服”改成“改穿汉服”,笔尖在修改处顿了三下,像是在确认历史的细节。

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写字,他却浑然不觉,直到那只麻雀扑棱棱飞走,才抬了下眼,目光掠过窗外的香樟树,又落回试卷上的“均田制”三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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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妍把最后一粒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漫开时,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有颗星星落进了眼底。

她在“启蒙运动代表人物及其思想”题下添上了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笔尖走得飞快,连带着马尾辫都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她的历史笔记本上贴着的《蒙娜丽莎》贴纸,此刻正对着她笑,嘴角的弧度像道解开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