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声音黏糊糊的:“顾明夜,你再磨磨蹭蹭,咱俩今天就得在机场看日出了。”
顾明夜拎着两个登机箱从屋里出来,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急什么?我查过了,从这儿到机场二十分钟,值机安检十分钟搞定,就算路上堵半小时——”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杨晚栀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机票,“五点起飞!四点半就停止登机了!现在都三点四十了!”
指尖刚碰到机票边缘,顾明夜忽然抬手,机票顺势举过头顶。杨晚栀踮着脚够了两下,蓬松的头发都乱了,他才慢悠悠地降下来,故意往她手边送了送,等她再次伸手,又“嗖”地收回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求我啊,求我就给你看。”
“幼稚鬼。”杨晚栀放弃了,转身往电梯走,脚步有点飘——晚上作死看鬼片,结果现在困得眼皮打架,“我警告你,待会儿到了车上我要睡觉,不许吵我。”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杨晚栀靠着轿厢壁,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栽下去。顾明夜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肩膀,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迷迷糊糊地瞪他:“干嘛?想趁机报复我上次把你鞋子弄湿?”
“就你那点胆子,我用得着报复?”他挑眉,把登机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站稳了,摔破相了,到了国外别人还以为我欺负残疾人。”
“你才残疾人!”杨晚栀怼回去,可声音软得没一点力气,说完又耷拉下脑袋,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打在眼睑上。
到了车上,杨晚栀几乎是秒睡。她把帆布包垫在脑袋底下,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着,发丝垂下来,扫得脸颊有点痒,她皱了皱鼻子,发出点小猫似的哼唧声。
顾明夜本来在看手机查天气,余光瞥见这一幕,忽然起了坏心思。他从口袋里摸出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晚栀丢给他的,笔帽上还挂着个粉色的小兔子挂坠。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她脸颊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胡子,画完还嫌不够,又在她下巴上添了个圆点。
画完他往后坐了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杨晚栀似乎被惊动了,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这边,睫毛蹭到了他的手背,软得像羽毛。
“唔……顾明夜你个大坏蛋……”她嘟囔了一句梦话,大概是梦里还在跟他吵架。
顾明夜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忽然觉得手里的笔有点烫。他收起笔,从包里翻出条薄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光与影在她脸上流动,那撮小胡子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漫到了眼底。
到机场时是四点十分。顾明夜推了推杨晚栀:“醒醒,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