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却和影灯童有七分相似。这槌要铸得沉些。他对着炉边的小徒弟说,钟要醒的是人心,不是耳朵。
人心沉了,槌再轻也撞不醒;人心醒了,风吹动铃舌都能震破天地。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炸响:【溯源成功,解锁记忆碎片:‘真正的武道,不在招式,而在唤醒’】
林澈睁开眼时,瞳孔里跳动着蓝光。
他站起身,将钟槌递给小铜匠:拿着。少年愣住,这是......
柳婆婆守钟,影灯童的爹铸槌,现在该轮到我们敲钟了。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转向苏晚星,天枢塔的月亏时分还有多久?
六个时辰。苏晚星调出终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但贾无涯的清洗已经提前了。
他在塔心布了三重识瘴,最外层是傀儡战士,中间层是数据迷雾,核心......她的声音顿了顿,是他用自己意识养的心魔兽,专门吞噬人的自主念头。
那我们就先掀了他的外层。林澈仰头看向北方,风里已经有了沙粒的涩味,飞针前辈,用《唤魂引》引着彼岸花藤,把琴音顺着地脉传过去。
小铜匠,你敲钟槌——不用多响,让北边的傀儡战士听见就行。
我呢?苏晚星挑眉。
林澈笑了,从她发间摘下一片沾着晨露的草叶,你当眼睛。他把草叶别在她耳后,等我冲进去的时候,你用终端锁定贾无涯的识瘴节点,我拓印他的系统权限。
夜风突然卷起满地残叶,像群黑蝴蝶绕着众人打转。
林澈站在高坡上,身后是握紧琴匣的飞针叟、捧着钟槌的小铜匠、指尖跳动着数据流的苏晚星。
他将彼岸花枝抛向空中,花枝在风里划出暗红的弧,下一瞬——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百米外的树顶。
右脚猛踏树干,八极拳的震脚劲顺着树脉往下钻,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一道低频震荡波贴着地面冲向北方,所过之处,彼岸花藤突然全部竖起,像无数暗红的手指指向天枢塔方向。
天枢塔外围,一个手持长枪的傀儡战士正机械地巡逻。
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清明,长枪落地。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那是张和现实中某外卖员一模一样的脸,我......我记得我女儿今天生日......
塔心深处,贾无涯正捏着玉符冷笑。
符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每个亮点代表一个被清洗的意识。
突然,他的瞳孔骤缩——其中一个亮点不仅没熄灭,反而开始闪烁刺目的红光。
谁在扰我识瘴?他猛地捏碎玉符,裂纹从符心蔓延到指尖,是那个林澈?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水晶柱,柱中蜷缩着一团黑雾,那是他养了十年的心魔兽,去,把那个不安分的东西撕碎。
黑雾刚要冲出水晶柱,突然顿住。
它抬起头,对着北方发出尖啸——那里,有更浓烈的味道正在逼近。
荒原边缘,沙尘暴掠过铁灰色的识瘴屏障。
林澈伏在岩脊后,腕表上的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屏障后若隐若现的天枢塔尖,手指轻轻按在胸口——那里,阿锤的信还贴着心跳,而拓印系统的蓝光,正和塔尖的红光,在云层后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