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夜色浓稠如墨,山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低啸。队伍在孙排长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在陡峭的山脊线上快速移动,脚步声被刻意放轻,融入自然的声响之中。我紧随其后,将感知如同蛛网般撒向身后的黑暗。那几股冰冷、带着明确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一段危险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追踪着。
他们的耐心和精准,让我心底发寒。这绝非普通的日军部队。
“前面就是‘一线天’!”孙排长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两座如同巨斧劈开般的山崖夹峙而成的一道狭窄缝隙。缝隙仅容两三人并行,上方一线天空被浓密的藤蔓遮蔽,光线难以透入,地形果然险要。
“就在这里布置!”孙排长眼神锐利,迅速下达指令。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行动起来,利用天然的石块和枯枝,在“一线天”入口及两侧崖壁的隐蔽处,设置下绊索、悬挂的手榴弹以及几处精准的射击位。孙排长则亲自检查了唯一一挺轻机枪的架设位置,确保火力能覆盖整个狭窄的通道。
“特派员,你带着紫鸢同志和小石头,还有文化教员,退到‘一线天’后面那个溶洞里隐蔽。”孙排长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交给我们!”
“孙排长,你们……”特派员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担忧。我们都知道,留下阻击的战士,凶多吉少。
“放心吧,政委!”孙排长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这地形,够小鬼子喝一壶的!打完我们就撤,溶洞汇合!”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几颗手榴弹,眼神里是八路军老兵特有的、看淡生死的豁达与决绝。
没有时间犹豫。特派员重重拍了拍孙排长的肩膀,带着我们迅速穿过“一线天”,躲进了后方一个入口隐蔽、内部却颇为宽敞的天然溶洞。溶洞内漆黑一片,只有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嶙峋钟乳石的轮廓。我们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溶洞外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碎石滚落的声音。小石头紧紧攥着那杆老套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我则全力维持着感知,追踪着那几股越来越近的恶意波动。
他们来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紧接着,溶洞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声响——触发了绊索!
“轰!轰!”
悬挂的手榴弹爆炸了!火光瞬间映亮了“一线天”狭窄的入口,碎石和烟尘弥漫!
几乎同时,孙排长那挺轻机枪发出了怒吼!“哒哒哒——!”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向爆炸点附近!
“打!”孙排长的吼声在爆炸和枪声的间隙中格外清晰。
埋伏在两侧崖壁的战士们也纷纷开火,步枪射击声清脆而急促。
战斗瞬间爆发!但令我心头一沉的是,预想中敌人中伏后的惨叫和混乱并未出现。爆炸和枪声过后,外面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火花和噗噗声显示着战斗仍在继续。
我的感知中,那几股冰冷的能量波动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只是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随即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敏捷和协同,迅速散开,规避了大部分火力,并开始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进行反击!
他们的反击并非密集的子弹,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
我“看到”(通过感知)一道漆黑的、如同阴影般的能量箭矢,无声无息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正在换弹的八路军战士!那战士身体猛地一僵,没有流血,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软倒在地,皮肤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