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溶洞对决,正面交锋

黎明像一柄被水磨亮的弯刀,悬在七星山脊背之上。雾气尚未被晨光割开,湿冷的寒气顺着车窗缝隙钻入,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无形的冰膜。

越野车碾过落叶,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沙沙”声,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低声催促。陆廷渊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档把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副驾驶上,苏念星指尖紧扣窗沿,指背的青筋与玻璃上的雾气纠缠成一片。窗外倒退的林木,像一帧帧被拉长的黑白胶片,快速倒带,却映不出她眼底的波澜。

“还有十分钟。”陆廷渊侧眸,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山里的幽灵,“顾明远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别冲动。”

苏念星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脖颈间的七星玉璧被体温捂得发烫,玉面内部的七星纹却幽幽亮起,像七粒被囚禁的星子,随时欲破壁而出。她摩挲着玉璧,仿佛摩挲一张尚未翻开的底牌——翻开了,就是生死。

昨晚的电话仍钉在耳膜里——顾明远的嗓音被电流撕得支离破碎,却带着黏腻的狠毒:“只准你们两个来,多一个,我让温博远人头落地。”随后是“嘟——”的忙音,像绞索骤然收紧的声响。

车轮戛然而止。山脚空地杂草倒伏,像被巨兽反复碾压。洞口隐在灌木后,黑得纯粹,像一枚被岁月掏空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来者。两侧眼线伏在暗处,呼吸声粗粝,带着嗜血的焦躁。

陆廷渊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他推门下车,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那柄黝黑冰冷的战术匕首。苏念星随之落地,靴跟踏碎一片枯叶,脆响在寂静里炸开,像敲给敌人的第一声战鼓。

“跟紧。”陆廷渊偏头,声音沉而短。他迈步,灌木荆棘勾住衣角,被他抬手一扯,连根断裂,发出细微却残酷的“嗤啦”声。眼线围上来,尚未开口,已被他抬手亮出的七星玉璧残影逼得后退半步——玉璧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电,像无声耳光。

“让他们进来。”顾明远的声音从溶洞深处飘出,被岩壁反复折射,变得幽长而阴冷,像蛇信舔过耳廓。

巨石随后轰然落下,封死退路。黑暗瞬间合拢,只剩火把在远处摇曳,火光被湿雾撕扯,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萤火。空气里混着血腥味、霉味与火油味,每吸一口,都像吞进一把锈钉。

通道愈发宽阔,钟乳石倒悬,滴水声“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再转一弯,视野骤开——

一座青黑祭坛盘踞空地,石面布满岁月啃噬的沟壑,中央凹槽空空,却似张大的兽口,等待最后一枚獠牙。温博远被绑于石柱,头垂至胸口,血迹沿脖颈蜿蜒,像一条被钉住的涸鱼。听见脚步声,他艰难抬头,干裂的唇瓣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吐出含糊的“走……”字。

顾明远立于阶上,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剩眼底血丝织成赤网。青铜匕首贴住温博远颈动脉,只需轻轻一松,生命便会决堤。他咧嘴,笑得嘴角几乎裂至耳根——

“玉璧带来了吗?”声音轻飘,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苏念星上前一步,陆廷渊抬臂将她半挡身后。两人无需对视,呼吸已自动调成同一频率。

“先放人。”陆廷渊开口,嗓音像寒铁滑过砾石,“玉璧在这儿,跑不了。”

顾明远挑眉,匕首下压,血珠立刻渗出,像一粒猩红玛瑙滚落,“现在,轮不到你们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