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六月,阳光像被海水洗过,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苏念星的工作室面朝一片老梧桐,风过时,树影在地板上织出流动的网。她伏案改图,笔尖沙沙,像在给时间打节拍。裙摆暗纹里的与悄悄交扣,只有光落上去时,才会闪一下——那是她留给陆廷渊的小暗号,也是留给未来的彩蛋。
门轴轻响,雪松味先一步探进来。
累了?男人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低而稳。
还差最后一瓣蕾丝。她侧脸,鼻尖蹭到他的胡茬,带着微凉的薄荷味,像凌晨两点的海风。
车子驶向郊外,公路两侧的梧桐倒退成绿色胶片。
草坪庄园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白玫瑰沿阶铺陈,薰衣草在风里点头,像迎接一场小型朝圣。
工作人员掀开门帘,真丝、云雾纱、手工蕾丝依次排开,灯光一打,面料泛起细碎的虹。苏念星指尖掠过,像弹钢琴,每一个音符都是我愿意。
姜晚把版型图摊在案上,腰线再收0.5,走路带风,坐下也能呼吸。
沈泽宇倚门而立,手里转着车钥匙,展厅那面墙我给你留了最佳机位,保证宾客一进门先被你的画吸走魂,再被你的颜值暴击。
顾言之把膏药贴在她的肩颈,别熬太晚,婚礼前夜要是落枕,我可要当随行医生了。
一句接一句,全是朋友给的底气。
苏念星抬头,看见陆廷渊倚在窗边,阳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支柔软的笔,正给此刻的温柔描边。
喜糖盒敲定那天,两人跑遍全城,最终选了一款极简白——
盒盖印着他们手写的二字,底纹是纸飞机穿越玫瑰丛的线稿。
打开来,左边是黑巧克力,右边是橙皮软糖,苦与甜各执一半,像把日子包进去。
宾客名单最后一行,苏念星添了三个名字:
小石头、阿妹、满崽——山区儿童代表。
她特意在备注里写:
预留篝火旁的最佳位置,让他们的画与玫瑰一起被月光晒暖。
试衣间是一间临时玻璃房,360度遮光帘,只留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