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柏乡之战

梁太祖因长期患病,五月甲申朔日,宣布大赦天下。

甲辰日,后梁任命清海留后刘岩为清海节度使。刘岩广泛招揽中原的读书人安置在幕府中,又派他们出任刺史,他麾下的刺史没有一个是武将出身。

蜀主王建前往利州,命太子王元坦留守成都监国;六月癸丑朔日,王建抵达利州。

燕王刘守光曾经身穿帝王专用的赭黄袍,环顾手下将吏说:“如今天下大乱,英雄豪杰互相角逐,我兵强马壮、地势险要,也想登基称帝,各位觉得怎么样?”孙鹤说:“如今内部的祸乱刚刚平定,官府和百姓都穷困竭蹶,晋军窥伺我们的西边,契丹人觊觎我们的北边,仓促谋划称帝,恐怕行不通。大王只需安抚士人、体恤百姓,整顿军队、囤积粮草,修明德政,四方诸侯自然会臣服。”刘守光听后很不高兴。他又派人婉言劝说镇州、定州的藩镇,请求他们尊奉自己为尚父,赵王王镕把这件事禀报给晋王李存勖。晋王大怒,打算出兵讨伐刘守光,众将都说:“刘守光作恶多端,不久就会被诛灭全族,不如表面上尊奉他,让他的恶行发展到极致。”于是晋王与王镕、义武节度使王处直、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振武节度使周德威、天德节度使宋瑶六位节度使共同奉上册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没有察觉这是计谋,认为六镇藩镇是真的畏惧自己,越发骄横,于是草拟奏表呈送后梁朝廷说:“晋王等人推举我担任尚父,我蒙受陛下的厚恩,没敢接受。我私下考虑,不如陛下任命我为河北都统,那么并州、镇州这些地方,就不难平定了。”梁太祖也知道刘守光狂妄愚蠢,于是任命他为河北道采访使,派遣阁门使王瞳、受旨史彦群前往幽州册封。刘守光命令僚属草拟尚父、采访使接受册封的礼仪,乙卯日,僚属沿用唐朝册封太尉的礼仪呈递上去,刘守光看后,质问为何没有郊天祭地、改元称帝的内容,僚属回答说:“尚父虽然尊贵,但终究是臣子,哪里有举行郊天祭地、改元称帝的道理呢?”刘守光勃然大怒,把册文扔到地上,说:“我拥有两千里的疆域,三十万披甲士兵,直接做河北的天子,谁能阻拦我!尚父的名号,哪里值得去做!”他下令赶紧准备登基称帝的礼仪,把王瞳、史彦群以及各道的使者都戴上刑具关进监狱,不久之后又把他们全部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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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祖命令杨师厚率领三万士兵屯驻邢州。

前蜀的诸位将领率军攻打岐州军队,屡次击败敌军。秋季七月,蜀主王建向西返回成都,留下御营使、昌王王宗岁屯驻利州。

辛丑日,梁太祖到张宗奭的府邸避暑,几乎奸淫了张宗奭家所有的妇女。张宗奭的儿子张继祚悲愤羞耻到了极点,想要刺杀梁太祖。张宗奭制止他说:“我们家以前在河阳,被李罕之围困,靠吃木屑度日,多亏梁太祖出兵援救,我们才有今天,这份恩情不能忘记。”张继祚才打消了念头。甲辰日,梁太祖返回皇宫。

赵王王镕因杨师厚屯驻邢州,心中十分恐惧,于是前往承天军拜见晋王李存勖。晋王因王镕是父亲李克用的朋友,侍奉他十分恭敬。王镕担忧后梁军队前来进犯,晋王说:“朱温的罪恶已经到了极点,上天将要诛杀他,即便有杨师厚之流相助,也无法挽救他。倘若他敢前来侵扰,我亲自率领军队抵挡,叔父不必担忧。”王镕手捧酒杯向晋王祝寿,称呼晋王为四十六舅。王镕的小儿子王昭诲随行,晋王剪断衣襟与他立下盟约,许诺将女儿嫁给他。从此以后,晋国与赵国的结盟更加稳固。

八月庚申日,蜀主王建回到成都。

燕王刘守光准备登基称帝,手下将吏大多私下议论认为不可行,刘守光于是在厅堂上放置了斧质等刑具,说:“谁敢劝谏,就地处斩!”孙鹤说:“当初攻克沧州的时候,我本该被处死,承蒙大王保全性命,才有了今天,我怎敢贪生怕死、忘记恩情呢!我只是觉得,现在称帝还不是时候。”刘守光大怒,把孙鹤按在斧质上,命令士兵割下他的肉吃掉。孙鹤大声呼喊:“百日之后,必定会有强敌来犯!”刘守光下令用土堵住他的嘴,然后将他寸磔处死。甲子日,刘守光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大燕,改年号为应天。他任命后梁使者王瞳为左相,卢龙判官刘涉为右相,史彦群为御史大夫。刘守光举行登基大典的当天,契丹军队攻破平州,燕地百姓人心惶惶。

岐王李茂贞派刘知俊、李继崇率军攻打前蜀,乙亥日,王宗侃、王宗贺、唐道袭、王宗绍与岐军在青泥岭交战,前蜀军队大败,马步使王宗浩逃奔兴州,途中坠入江中淹死,唐道袭逃往兴元府。在此之前,步军都指挥使王宗绾在西县修筑城池,号称安远军,王宗侃、王宗贺等人收集溃散的士兵,退守安远军,刘知俊、李继崇率军追击,将城池团团围住。蜀军众人商议想要放弃兴元府,唐道袭说:“没有兴元府,就没有安远军,利州就会沦为敌军的地盘。我们理应拼死坚守。”蜀主王建任命昌王王宗岁为应援招讨使,定戎团练使王宗播为四招讨马步都指挥使,率领军队援救安远军,在廉水与让水之间扎营,与唐道袭联手夹击岐军,在明珠曲大败敌军。第二天,双方又在凫口交战,蜀军斩杀岐州的成州刺史李彦琛。

九月,梁太祖的病情稍有好转,听说晋国、赵国图谋出兵进犯,决定亲自率军抵御。戊戌日,任命张宗奭为西都留守。庚子日,梁太祖从洛阳出发。甲辰日,抵达卫州,正在吃饭时,军中奏报晋军已经从井陉出兵。梁太祖急忙下令乘坐辇车向北奔赴邢州、洺州,日夜兼程赶路。丙午日,抵达相州,听说晋军并没有出兵,才停止前进。相州刺史李思安没料到梁太祖会突然到来,毫无准备,因此被削夺官职爵位。

湖州刺史钱镖酗酒杀人,担心吴越王钱镠治他的罪,冬季十月辛亥朔日,钱镖斩杀都监潘长、推官钟安德,投奔吴国。

晋王听说燕主刘守光称帝,放声大笑说:“等他占卜确定国祚年限的时候,我就该去夺取他的江山了。”张承业建议派遣使者前去祝贺,以此让刘守光更加骄横,晋王于是派遣太原少尹李承勋前往幽州。李承勋抵达幽州后,使用相邻藩镇互通使者的礼节拜见刘守光。燕国负责接待宾客的官员说:“我们的君主已经登基称帝了,你应当自称臣子,在朝堂上叩拜觐见。”李承勋说:“我是受唐朝的任命担任太原少尹,燕王自然可以让他境内的人向他称臣,怎么能让他国的使者也向他称臣呢!”刘守光大怒,把李承勋囚禁了好几天,之后把他放出来质问说:“你愿意向我称臣吗?”李承勋说:“燕王要是能让我的君主向你称臣,那我就请求向你称臣,否则,我只有一死!”刘守光最终也没能让李承勋屈服。

蜀主王建前往利州,命太子监国。决云军虞候王琮击败岐州军队,生擒岐将李彦太,俘获斩杀敌军三千五百人。乙卯日,捉生将彭君集攻破岐军两座营寨,俘获斩杀敌军三千人。王宗侃派遣副将林思谔从巴中取小道抵达泥溪,拜见王建报告军情紧急,王建命令开道都指挥使王宗弼率领军队援救安远军,与刘知俊在斜谷交战,大败刘知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