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声已经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拉扯着诗雅雨的神经。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的小家伙蜷缩成一团,涨红的小脸憋得发紫,小胳膊徒劳地挥舞着,肚子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开塞露的效果微乎其微,孩子只是排出了几滴粘液,痛苦丝毫没有缓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诗雅雨的膝盖抵着瓷砖,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可她顾不上冷,也顾不上掌心反复裂开的伤口。客厅里传来林香翻动彩票的窸窣声,那声音此刻听来无比刺耳,却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几乎是爬着挪到了客厅门口。
林香正趴在茶几上用红笔圈画号码,嘴里念念有词,看见她这副模样,头也没抬地骂道:“又搞什么鬼?哭哭啼啼的晦气,别挡着我看号!”
诗雅雨的喉咙发紧,尊严像被揉皱的纸团,被她死死攥在手心。她咬着牙,把所有的骄傲和委屈都咽下去,声音低得像在哀求:“妈,孩子实在不行了,你给买点益生菌吧,就一小盒,不贵的……或者换罐好点的奶粉,他喝那个劣质的实在受不了……”
“益生菌?好奶粉?”林香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把笔摔在桌上,“诗雅雨,你是不是穷疯了?还是被你那个姨妈教唆坏了?就你金贵,就你儿子金贵?我们以前养孩子,喝米汤啃红薯都能长大,哪来的什么益生菌?不照样长得结实!”
“现在不一样……孩子肠胃弱,那个奶粉真的有问题……”诗雅雨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孩子的襁褓上,“你看他哭得多难受,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求你了妈,就这一次……”
“出事?出什么事?”林香眼睛一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我看他就是装的!跟你一样,故意哭给我看,想骗我的钱!我告诉你,没门!我的钱要留着买彩票,中了奖别说益生菌,就是燕窝鱼翅都给你买!现在想花我的钱?做梦!”
孩子被林香的吼声惊得一颤,哭得更厉害了,小脑袋无力地靠在诗雅雨的肩膀上。诗雅雨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跟林香讲道理没用,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钱”上。她颤抖着摸出藏在睡衣内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她仅剩的一千三百块钱——那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加上苏微偷偷塞给她的,本想留着租房的启动资金。
“妈,我不用你的钱,我用我自己的钱买。”她把塑料袋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卑微,“这是我自己攒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我实在走不开,孩子离不开人……”
林香的目光落在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上,眼睛瞬间亮了,却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像看到了猎物。她一把夺过塑料袋,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把钱摔在诗雅雨脸上:“好啊!你果然藏私房钱!我就说你不对劲,整天躲躲闪闪的,原来是背着我藏钱!”
钱散落在地板上,红色的钞票混着硬币滚得到处都是,像一地破碎的尊严。诗雅雨下意识地想去捡,却被林香一脚踩住了手背,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藏私房钱还敢让我给你跑腿?你是不是反了天了!”林香的脚用力碾着她的手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这钱哪来的?是不是你那个姨妈给你的?她是不是挑唆你跟我作对,想让你卷钱跑?我告诉你诗雅雨,进了我们章家的门,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敢私藏就是心术不正!”
“不是的……这是我自己攒的……”诗雅雨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不让他被碰到,“我只是想给孩子买奶粉……”
“买奶粉?我看你是想拿着钱跟你姨妈跑吧!”林香的脚又加了几分力,“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天哭丧着脸,像谁欠你几百万似的,现在还敢藏私房钱,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当初章鹏娶你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