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河没有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她松开手,低下头,轻声说:“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几盏壁灯还亮着。
苗刀站起来。
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碎了,又被小心翼翼地拼回去。
“我先走了,黑羊。”她说,顿了顿,“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看一下你面具下的面容。”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刘洛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坐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外。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门口的车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司机给他拉开车门。
“几位先生小姐已经先回去了。”司机说。
刘洛河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Joker说的话。
“你不害怕死亡。你害怕的是——活着的人,忘记你。”
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做。七大罪人,铁面男的交易,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碎片。他不想等到一个月后。
能力恢复了再去做,当然更安全。但有些事情,等不了那么久。
他靠在车窗边,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
那些光穿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短暂的暖色,然后迅速消退,被下一盏路灯重新点亮。像是有人在用光影丈量他的轮廓——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下都清晰,每一下都转瞬即逝。
窗外是万家灯火。高楼的窗一格一格亮着,远远近近,像谁在夜色里撒了一把碎金。有些窗户后面有人在走动,有些只有灯光安静地亮着。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而他只是路过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不是战斗,不是那些火光和鲜血。是那些更早的、更隐秘的事。每一步都是一场豪赌,赌注从来都是自己。
他从来不告诉别人。有些事不能说,说了就会变成别人的负担。他习惯了把这些东西压在最深的地方,用一层一层的沉默盖住,直到自己也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