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吕道长将行李放下,转头看向杨柳青,见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老道长抬手轻轻一挥,指着屋内唯一的床铺,说道:“杨小友,你身子不便,睡这儿吧。老道我在椅子上凑合凑合就行。”
杨柳青也不推辞,他确实疲惫不堪,伤口隐隐作痛,便默默走到床边坐下。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寒风呼啸。
“杨小友。”吕道长打破沉默,转过头来,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杨柳青身上。
杨柳青微微抬头,望向老道长,神色间透着几分疑惑,却也认真听着他想说什么。
“你知道后日就是年夜了吗?”吕道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感慨。
这句话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杨柳青闻言,沉默良久,脑海中浮现出家中往昔过年的热闹情景,亲人围坐,欢声笑语,如今却漂泊在外,孤苦伶仃。
他轻叹一声,开口道:“难怪这驿站都不想收咱俩了,一路上也没见着几个行人,都赶着回家团圆呢。”
吕道长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屋内悠悠回荡,似是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老道我漂泊半生,四海为家,倒是习惯了这年节的清冷。只是苦了杨小友,你这般年纪,本应在家中与亲人欢聚……”
杨柳青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兴致不高地回道:“道长莫要这般说,我也不是第一次没在家中过年了。这世道艰难,能有个落脚处便不错了。快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说罢,他便和衣躺下,合上双眼,可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更深雪重,万籁俱寂的黑夜将小小的驿站裹在其中。
杨柳青旅途劳顿,本已沉沉睡去,却被一阵突兀的“踏,踏”马蹄声惊起,那声音由远及近,急促而又沉重,仿若踏在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