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医术卓绝的御医,皇帝此行,他自然是要随侍左右的,这份差事恰好圆了他归家的念想。
可念头刚落,武子谏三个字便如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脑海,引得太阳穴突突抽痛起来。
当初在宫中初见那孩子,孤零零地立在廊下,眉眼间满是怯生生的惶恐,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他一时心软,便多照拂了几分,送过伤药,也留过几顿热饭。
那时只当是举手之劳,怎会料到后来竟牵扯出这许多盘根错节的事端。
杨柳青轻轻按了按眉心,倒也不后悔当初的善意。
只是武子谏后来竟动了伤害他亲人的念头……他自认不是冷漠之人,医者仁心,对谁都多几分宽容,可这宽容绝非任人拿捏的愚钝。
善良要有锋芒,纵是昔日照拂过的人,触了他的底线,也断断不能姑息。
杨柳青料定,经此一事,武子谏怕是早已对自己恨之入骨。
不过他如今已不是那个只会在宫墙内摆弄药草的医者,断不会坐以待毙。
攥紧腰间的鎏金腰牌,杨柳青脚步匆匆地往城外客栈赶。
眼下皇帝离京的消息尚未传开,正是外出的好时机,一旦旨意昭告,宫禁必然收紧,再想随意走动可就难了。
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吕明微正临窗打坐,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
杨柳青将事情原委简略说了说,末了问道:“此番我需随陛下回朝都,道长打算何去何从?”
吕明微垂眸沉思,指尖的菩提子停在半空。
杨柳青见他不语,又劝道:“不如同往朝都吧?我知你素来爱自由,可如今天下大乱,四处有幽冥鬼物作祟,动荡不安,哪里还有真正安宁的去处?”
吕明微抬眼,眸中漾着几分笑意:“天下之大,怎会没有容身之处?依我看,怕是你觉得前路凶险,想找个厉害的同行壮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