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卫的演武场空了大半,往日里兵刃相击的脆响、呼喝操练的声浪都没了踪迹,只剩几处兵器架孤零零立在雪中,风过处卷起地上残雪,平添几分萧索。
杨柳青望着空荡荡的校场,指节在案上叩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取过那方刻着“御灵卫印”的铜印,在选拔文书上重重盖下,朱砂红印在白纸上格外刺目。
他随即提笔写了封奏书,言明御灵卫如今人手告急,恐难支撑都城防务,需即刻重启招募选拔。
奏疏末尾特意注明:“沿用旧制,亲选试炼鬼物,严苛考核,宁缺毋滥。”写罢仔细封好,差亲信快马加鞭送往皇宫。
不过半日功夫,宫里的批复便传了回来。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廊下响起,递上的明黄奏折上,武德皇帝的朱批只有三个字,力透纸背:“准卿奏。”
数日后,朝都外郭的校场周遭已聚了数百名应试者,男女皆有,或佩兵刃,或负符箓,个个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跃跃欲试。
杨柳青前夜便带了两名心腹执灵卫,亲自去了城郊乱葬岗。
那里阴气郁结,正是鬼魅盘踞之地。
他屏退随从,独自踏入荒坟野冢间,不过一刻钟便擒得三只低级鬼物,封印于生死轮回鼎中,才带着鼎回城。
回程时,碎雪正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簌簌飘落,沾在他的玄色披风上,转眼便融成点点湿痕。
西天的夕阳被厚云滤过,只余下一圈淡金的光晕,将他的身影长长拖在雪地上,瘦得如同一支紧绷的弓弦。
杨柳青望着前方巍峨的城门楼,朱漆斑驳的匾额在暮色里透着沉肃,忽然想起吕明微昨日在宫门外说的话。
“这般连轴转,你身子撑得住?”
他当时只摇了摇头,此刻望着城砖上冻住的冰痕,心中仍是那话,眼下这御灵卫的牌坊还立在京中,他便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