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心头的警铃越响越急,冷汗已浸湿了后背的中衣,面上却强压着翻涌的焦灼,脚步沉稳地走向那个身上萦绕着千怨媪气息的高个引魂卒。
那人见他过来,连忙放下肩头扛着的锁魂链,链身坠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顺势躬身拱手,动作标准地行礼:“属下参见杨大人。”
“不必多礼。”杨柳青的声音放得温和,目光掠过他那双冻得发红开裂的手指指节处还带着新磨的薄茧,瞧着倒像是常年握刀的模样。
“看你面生得很,想来是这两日刚入卫的?在营中住得还习惯吗?食宿方面可有不妥当之处?”
那汉子听了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管着御灵卫的大人会问这些家常,黑黢黢的脸上泛起红来,结结巴巴回道:“回大人,都好着哩。伙房早晚的热汤喝着熨帖,住处虽说简单,可干净暖和,多谢大人惦记。”
杨柳青点点头,瞅着他攥着锁链的手,又问:“老家在哪儿?瞧你站得稳当,倒像是正经练过几年力气的。”
“不敢当大人夸。”汉子脸上露出些憨笑,挠了挠后脑勺,“老家在龙门县下头的黑松峪,山里的人家,小时候跟着俺爹学过些地里的把式,不过是些扛柴挑担的笨力气,算不得啥本事。”
几句闲话下来,气氛松快了些。
杨柳青像是随意踱了两步,扫了眼周围练着的新人,笑道:“你们这批新来的瞧着挺壮实,比上回招来的多不少。依我看,个个都有些能耐,咋不早来御灵卫寻份活计?”
那带头的高个汉子正弯腰给锁魂链抹着防生锈的油,听了直起身,咧开嘴笑时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大人说笑了。前次御灵卫招人那会儿,小的还在地里忙着种谷子呢。那时候别说捉鬼拿邪了,就是站在大人跟前,怕是连您腰上佩刀的穗子都不敢碰一下。”
旁边一个矮个子引魂卒听了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些打趣:“可不是嘛!柱子哥去年还被村里祠堂的野猫吓得摔进茅厕,浑身沾着脏东西哭丧着脸跑回来,谁能想到这才半年,竟有胆子来御灵卫当差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