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泥沼困骨十七载

她拍着门板哭,喊着“我不是牲口”,养母就在上面骂:“你连牲口都不如!卖了你,还能给你弟换点彩礼钱!”

地窖里不见天日,她不知道过了几天,只觉得浑身发软,喉咙干得冒火。

养母下来送水,故意把水洒在地上,看着她趴在泥里舔水,笑得前仰后合:“服了没?服了就点头,跟那商人走,保你有口饱饭吃。”

她咬着牙没点头,指甲抠进泥里。直到某个深夜,养父喝多了,忘了锁地窖的木栓,她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出来,跌跌撞撞逃出了石洼村。

她像石缝里的草,被碾、被烧、被泼脏水,可只要还有一丝力气,根就往土里钻,死死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她不是野草,她有名有姓,她该有不一样的活法。

残梦如血,总在午夜梦回时将姜念拖回那片泥泞的人间炼狱。

彼时她尚不知自己是金枝玉叶,只当自己是那村头土坯墙下,任人践踏的野草。

寒冬腊月,身上裹的是露出棉絮的破袄,手脚冻得青紫流脓。

饥荒年月,能分到嘴里的,不过是掺着沙石的糠麸,甚至有时,连这也吝啬给予。

养父的鞭子、养母的咒骂,是她十几年人生里最熟悉的背景音。

她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藤蔓,拼尽全力汲取着稀薄的阳光,只为能多活一日,却从不知活着的意义究竟何在。

她也曾有过一丝懵懂的期盼,或许逃出去,就能不一样。

风灌进她破旧的衣衫,脚下的石子磨破了草鞋,可她不敢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这里越远越好。

然而,乡野间的土路四通八达,却没有一条是为她这样的人铺就的坦途。

没跑出几里地,便被同村的人堵住。他们像拖牲口一样将她拖回去,粗糙的手掌攥得她胳膊生疼,嘴里骂骂咧咧,满是鄙夷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