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仰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依旧笑着:“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也怕。可越是怕,我越要陪在你身边,我们一家三口,生死都要在一起。赵刚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再失去彼此。”
听着苏玥的话,陈生心中翻涌万千,他紧紧将母女二人拥入怀中,眼眶湿润。在这乱世之中,家国大义是他的信仰,可怀里的妻女,却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他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都一定要护她们周全。
半个时辰后,郭栓子牵着两辆破旧的马车赶来,车身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做足了伪装。沈清鸢将兰丫从柴房押了出来,兰丫双手被反绑,脸上依旧带着不屑与狠厉,看到苏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被沈清鸢一把推上马车,动弹不得。
“马车只能到城郊的火车站,我们要坐货运火车前往哈尔滨,火车凌晨发车,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赶路。”郭栓子跳上马车,握紧缰绳,“我已经买通了火车上的调度员,我们混在装卸工里上车,一路上尽量少说话,避免引起注意。”
众人纷纷上车,苏玥抱着苏瑶坐在角落,将兰丫护在自己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麻绳,时刻警惕着她的动静。陈生坐在马车外侧,一手握着步枪,一手掀开遮挡的麻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沈清鸢和林晚分坐两侧,各自检查着手枪,气氛凝重。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苏瑶靠在苏玥怀里,很快便再次睡去,小脸上满是恬静。兰丫被绑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一路上,众人避开了日寇的两处巡逻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奉天城郊的货运火车站。火车站里灯火昏暗,到处都是装卸货物的工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扛着麻袋,步履匆匆。日寇的哨兵背着枪,在站台上来回巡逻,眼神凶狠,时不时呵斥着工人,气氛压抑。
郭栓子提前给众人分发了破旧的粗布衣裳,让大家换上,伪装成装卸工。他叮嘱道:“等会儿跟着我走,不要抬头,不要说话,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我来应付日寇的盘问。”
众人点头,纷纷低下头,跟着郭栓子混在工人队伍里,朝着火车车厢走去。兰丫被沈清鸢拽着,低着头,看似温顺,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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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即将登上货运车厢时,两名日寇哨兵突然拦住去路,端着枪厉声呵斥,嘴里说着生硬的汉语:“站住!你们,什么的干活?通行证,拿出来!”
郭栓子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通行证,双手递了过去:“太君,我们都是干活的装卸工,这是通行证,去哈尔滨送货的。”
日寇哨兵接过通行证,反复翻看了几遍,又抬眼打量着众人,目光在苏玥和林晚身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毕竟,装卸工里,很少有年轻女子。
“她们,也是装卸工?”日寇哨兵用枪指着苏玥和林晚,语气凶狠。
“是是是,家里穷,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干活混口饭吃。”郭栓子连忙点头哈腰地解释,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塞到日寇哨兵手里,“太君,通融一下,我们赶时间,耽误了送货,老板要责罚的。”
日寇哨兵掂了掂手里的大洋,脸色缓和了几分,刚要放行,一直被押着的兰丫突然猛地抬起头,朝着日寇哨兵大喊:“太君,救我!我是军统的人,他们是地下党,抓我!”
这一声大喊,瞬间惊动了整个站台。周围的工人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边,两名日寇哨兵立刻端起枪,对准众人,厉声喝道:“不许动!”
沈清鸢脸色骤变,立刻伸手去捂兰丫的嘴,却已经晚了。不远处的日寇巡逻队听到动静,迅速朝着这边围了过来,脚步声整齐,枪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快走!”陈生当机立断,一把拉过苏玥和苏瑶,朝着货运车厢跑去,沈清鸢拽着兰丫,紧随其后,林晚和郭栓子断后,掏出枪,朝着围过来的日寇开枪射击。
枪声响起,站台瞬间陷入混乱,工人们四处逃窜,哭喊声、枪声、日寇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陈生一脚踹开货运车厢的门,将苏玥和苏瑶推了上去,随后转身,拿起步枪,朝着日寇射击,掩护众人上车。
“兰丫不能留!”沈清鸢拽着兰丫,眼神冰冷,抬手就要开枪。
兰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嘶吼道:“你们杀了我,也活不了!我在火车站留了暗号,加藤的人马上就到!还有,你们身边的人,早就和我联系了,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陈生心头一震,刚要追问,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车厢上,溅起一片木屑。郭栓子大喊:“别跟她废话,快上车!火车要开了!”
沈清鸢狠狠踹了兰丫一脚,将她推上车厢,随后纵身跳了上去。陈生和林晚一边射击,一边后退,也迅速登上了货运车厢。
就在此时,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慢慢驶离站台。日寇哨兵朝着火车疯狂射击,子弹打在车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却始终没能拦住火车。
众人瘫坐在车厢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苏玥紧紧抱着受了惊吓的苏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兰丫被沈清鸢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依旧笑得阴狠。
“你刚才说的暗号是什么意思?你口中的自己人,到底是谁?”陈生蹲下身,一把揪住兰丫的衣领,眼神冰冷,语气凌厉。
兰丫抬眼看着他,笑得诡异:“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陈生,你等着吧,不管你们到哪里,都逃不掉被追杀的命运,哈尔滨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沈清鸢抬手就要打,却被陈生拦住。他知道,兰丫存心想要激怒他们,想要鱼死网破,现在杀了她,就彻底断了线索,背后的潜伏者,也会彻底隐藏起来。
“把她绑紧,堵上嘴,不要再让她出声。”陈生松开手,站起身,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沈清鸢、林晚、郭栓子,想起兰丫刚才的话,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
兰丫的话,到底是信口雌黄,还是确有其事?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内鬼,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