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看到她眼底的绝望时,那台一直精密运转的逻辑处理器,会出现一瞬短暂的、无法分析的滞涩?
为什么在提出那个交易时,内心深处会闪过一丝并非基于利益计算的、陌生的冲动?
这些“异常”,无法用数据解释,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轮廓,语气恢复了绝对的理性与权威,不容置疑:
“将她列为‘穹顶计划’的S级优先观察对象。”
“契约期间,全面监控她的生理与心理数据。”
“同时,”他顿了顿,补充道,“彻底清理掉她养父那边的麻烦,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可控因素干扰观测环境。”
“是。”顾言澈颔首,对于傅璟深的指令,他从不质疑。
合
顾言澈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傅璟深没有回到座位,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孤绝的冰山。
他再次拿起平板,点亮屏幕。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截图,指尖轻轻划过,停留在顾言澈刚刚传送过来的一张最新照片上。
是今天下午,在旧城区巷口,由隐藏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昏黄的路灯下,林晚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暮色与灯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脆弱的光晕,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助与迷茫,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傅璟深的目光,久久地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陌生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那片无法感知情绪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平稳的心跳,似乎漏掉了一拍。
为什么?
他凝视着照片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逻辑,产生了一丝裂隙。
这个叫林晚的女人,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观测样本”。
她像一颗未经解码的病毒,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入侵他绝对秩序、绝对理性的世界。
而他对这种“失控”的前兆,竟然……没有立刻产生清除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