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凌云鼓舞工地建设。

凌云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工地中央一处临时垒起、用于堆放材料的矮土台。

这土台并不高,由夯实的黄土和碎石粗粗砌成,表面还散落着几截未清理的木板和草绳。

然而站于此地,却足以俯瞰大半个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只见人影往来如织,简易的工棚连绵成片,远处黑水河波光粼粼,更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秋阳下显得苍茫而坚实。

这个位置,也能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听到他。

工地上的喧嚣声浪,在有人发现大将军亲临并似乎有话要讲时,便如退潮般一层层平息下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吆喝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与纷沓而至的脚步声。

汉人工匠放下了手中的锛凿斧锯,羌族劳力拄着夯杵、擦去额角的汗珠,烧当部的妇孺停下搬运土坯或递送饮水,负责巡逻护卫的军士也按刀肃立,将目光投来。

所有人,无论远近,都下意识地调整着位置,或就近站立,或慢慢围拢,如同溪流汇向中心。

无数道目光——带着好奇、探究、敬畏、质朴的期盼——齐刷刷地投向了土台上那个玄衣挺拔的身影。

凌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是一张张沾染着尘土、汗水,甚至带着些许疲惫,却大多洋溢着蓬勃生气的脸庞。

他清朗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因内力灌注而清晰稳定地传遍四周,甚至压过了远处河水的潺潺,带着一丝毫不作伪的轻松笑意:

“诸位,看到大家干得这么热火朝天,我这躺了一个月的‘病号’,实在是既羡慕,又惭愧啊!”

这开场白带着自嘲的幽默,语气亲切得如同拉家常,顿时引得下方人群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先是压抑随即扩散开的低笑声。

许多羌人汉子虽然汉话听不甚明白,但能从他那拍腿的动作、无奈的笑容以及周围懂汉话同伴的低声转述和笑意中,立刻领会到那份毫无架子的亲切与诙谐。

原本因大将军身份而自然产生的些许拘谨与距离感,在这笑声中一下子松弛、融化了。

“这一个月,” 凌云抬手,特意拍了拍自己那曾经受伤、如今已行动自如的腿,继续笑着,眼神里流露出夸张的“苦闷”,“我可是结结实实当了一回‘座上宾’——不过是坐在床上、困在帐里。

每日里,除了喝那苦得倒胃的药汤,就是盯着帐顶发呆,数羊毛毯子上的绒结,差点把烧当部帐篷顶上那吉祥云纹的花样都数清记牢了!”

更响亮、更开怀的笑声爆发出来,这回连许多原本神情严肃、专注于技艺的汉人老匠师也忍不住捋须莞尔,羌人们更是哄笑出声,觉得这位大人物竟如此有趣。

他话锋却于此一转,脸上的玩笑神色稍稍收敛,目光变得温和而诚挚。

越过前排人群,精准地投向后方某个正下意识想往高大族人身后躲藏的娇小身影,声音也放得更加柔和、清晰:

“当然,这段‘清闲’日子能安安稳稳度过,腿伤能好得这般利索,最该感谢的,除了我家夫人日夜不离、细心照料,”

他说到此,侧身向身旁一直安静陪伴的董白微微颔首,董白回以温婉浅笑,目光掠过人群,带着感激,“就要数我们烧当部最璀璨的‘宝石花’,阿莱塔姑娘了。”

“哗——” 全场目光,瞬间随着凌云的话语,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阿莱塔所立之处。

少女猛地被置于千百人视线的焦点中心,蜜色的脸庞“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仿佛晚霞骤然燃烧。

她手足无措,指尖揪紧了粗糙的衣摆,视线慌乱地无处安放,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道缝隙让她钻进去。

最终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尖,感觉那目光如有实质,烧得她耳根脖颈一片滚烫。

凌云却似全然未见她的窘迫,反而用愈发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赏和些许调侃的口吻,继续向众人“宣扬”:

“诸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阿莱塔姑娘,本事究竟有多大!

她能骑着骏马像草原上的风一样快,能一眼认出混杂在泥土里的特殊矿石和长在山崖边的珍贵草药。

更能让最凶狠难缠的‘草上飞’毒蛇,在她手起刀落间变成两截!”

他配合着话语,利落地比划了一个挥刀斩落的动作,引得人群又是一阵低呼。

“当然,最让我凌云佩服到五体投地的,” 他语气放缓,变得格外郑重。

“还是她临危救人的胆魄与本事。那蛇毒何等厉害,发作迅猛,我当时整条腿都麻木肿胀,几乎感觉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