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常以‘善战者不持功，善存者不犯上’来告诫于我，可我每每巡视经过她的府邸，看到她一次次的宣入美男，我总是有一股冲动，想把她府邸内的那些‘妖孽’通通给拖出去。”

“那天，听宫人说她想要‘禁苑新梅’，却因不在时令内而没法得到，我当时忍不住便出了主意，‘御花园东南偶有暖棚腊梅，可折三支呈现公主’。“

“回去后，便被母亲责罚，我别无他法，想着是自己太过把注意力在她身上，于是，我自此把注意力全放在城防巡查上。”

“后来，她不知听谁说我擅骑射，需要我入宫伴猎，那时，母亲的教诲声声伴我耳，我以‘羽林校尉无诏不得擅离防区’拒绝。”

“此事过后，我虽有不甘，却也死心，我与她终究不会有结果，可孝武帝要再次给她搜罗面首，那名单上赫然有我。”

“我祖父当时因一句‘万里长城’被宋文帝猜忌，以‘谋反’罪名满门抄斩，当时家父年幼才逃过一劫，我又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忘记那些过往。”

“更何况皇家多数无情，她又有那么多面首，我更不愿，所以，我以‘家族遭难需守孝三年’为由在做托词，却没想到她并未强求。”

说到这里，他好似自嘲般冷笑一声，“当初褚渊都已成婚，都被她强行邀入府，可对我竟然这般不在意。”

说着，他捏紧手中的小净瓶，指关节因用力而隐隐泛白。

林夏夏眉梢一挑，一边抬手打开耳中的蓝牙，一边静静听着，看着他掌心的小净瓶，庆幸那东西还算是个宝贝，没那么容易被捏碎。

只听得对方再次缓缓开口：“所以，当父亲提出要废立的时候，我内心竟然窃喜了一下，不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想着，她终于再无所依，想着，她如果被自己纳入羽翼下，想着，她如果成了自己的金丝雀......”

“我成了传递军中消息的负责人。”他眼中泛着回忆，“那日，她问我‘檀校尉近日似对城防格外上心？’，我以‘秋防将至，不敢懈怠’为由搪塞。”

泪水落下，滴在小净瓶上，“那时，她应该已经察觉了，却只是试探我。”语气中多了一丝哽咽，“我那缘由只要微微一细想便可戳穿，她却越了过去，好似只是确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