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喂猫时,李青禾并未将煮熟的鱼内脏全部喂给那三只狸猫,而是特意留出了一大半,又让人将那些未煮的、腥气最烈的鱼头鱼尾捣碎。
她亲自端着这些腥气扑鼻的猫食,并未走向那三只翘首以盼的“家猫”,而是绕着工坊区域,尤其是粮仓外围、鼠类可能窜逃的路径上,间隔着放置了数小堆。
“青禾妹子,这是……”周娘子不解。
“请客。”李明禾嘶哑道,目光扫过远处荒草丛生的野地,“请那些野地的‘帮手’也来尝尝。”
浓烈的鱼腥味,对于饥肠辘辘的野猫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当夜,工坊周围便多了几双在夜色中幽幽发光的眼睛。起初只是谨慎地远远观望,嗅探着空气中弥漫的免费盛宴的香气。
一连数日,李青禾都让人在固定地点放置这些腥食。那三只“家猫”起初还会不满地龇牙低吼,扞卫自己的特权,但很快发现食物充足,且那些外来者似乎并无意闯入工棚核心区域,便也渐渐默许了它们在外围分享“贡品”。
野猫们尝到了甜头,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从最初叼了食物立刻远遁,到后来敢在放置点附近稍作停留,舔舐残渣。它们发现这片突然出现食物来源的区域,不仅没有危险,似乎还有强大的同类驻守,驱逐了讨厌的老鼠,让它们的觅食也变得轻松安全。
于是,越来越多的野猫被吸引而来。它们并非定居,更像是 nightly visitor,黄昏时分从四面八方的野地、废墟、沟渠中潜行而至,聚集在工坊外围,享用那定时出现的腥食,顺便也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清理残余的鼠辈。
工坊的夜晚,因此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棚内,是织机低沉的轰鸣和夜校断续的读书声。棚外,月光照耀下的荒地上, shadows 攒动,一双双或绿或黄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坠落的星辰。它们轻盈地跳跃于土埂、苇丛、甚至工棚低矮的顶棚,彼此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喵呜或满足的咀嚼声。
夜棚顶,成了它们喜爱的了望点和休憩所。有时妇人们深夜下工出来,一抬头,便能看见棚顶边缘蹲坐着一排毛茸茸的剪影,一双双晶亮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下来,如同沉默的哨兵,场景既诡谲又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