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如同原始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来不及整理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来不及去想他是否还在医院!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千碧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真丝睡裙的裙摆被勾在废弃的麦克风架上,“嗤啦”一声撕裂了一道口子。
小主,
她毫不在意,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凌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脖颈上,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和晕开的妆容,像一张破碎的面具。
她冲下狭窄黑暗的楼梯,老旧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冰冷的雨水从楼梯间的缝隙滴落,打在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激起一阵寒颤,却无法浇灭她心中那点骤然燃起的、绝望的火焰。
她停在陈默的出租屋门口,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门内透出的昏黄光线,像通往救赎的唯一通道。
她抬起颤抖的手,甚至顾不上敲门应有的礼节,用尽全身力气,近乎疯狂地拍打着那扇旧木门!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门内,衣料摩擦的声音停下了。
几秒钟的死寂,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千碧莹那张狼狈绝望到极致的脸,也照亮了门内那个挺拔、沉静、眼神如同亘古寒冰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千碧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言语,在看清门内那个身影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他。
或者说,是他,却又完全不是他!
眼前的陈默,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长裤,身形依旧瘦削,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敛去了所有外露的锋芒,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厚重与冰冷。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仿佛刚从千年玄冰中解冻的寒气。
最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所有的狼狈、不堪和歇斯底里,却没有半分她所熟悉的温度、迷恋,甚至……厌恶。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漠然。
千碧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血液。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剥离的恐惧。
蓝阡陌的目光在她凌乱的头发、撕裂的睡裙、晕花的妆容和赤裸的脚上平静地扫过,如同扫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千碧莹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哭腔,“你要走了?”
她的目光越过蓝阡陌的肩膀,看到了屋内那个已经收拾了一半的黑色旅行袋。
“嗯。”
蓝阡陌的回答只有一个音节,平静无波。
这一个“嗯”字,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了千碧莹的心窝,然后狠狠搅动!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扑进他怀里,赤着的脚踩在冰冷潮湿的门槛上。
“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的哭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你走了……我怎么办?!放了你?……我也想放了你!可我做不到!陈默!我做不到啊!我……”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的哭喊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蓝阡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幽深的蓝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千碧莹绝望挣扎的身影,却没有被激起一丝涟漪。
直到她哭喊声嘶力竭,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泣。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清晰地钉入千碧莹混乱的意识:
“等你好好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