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伟攥紧今天抢劫统计来的数据。指甲掐入掌心,血滴落如泪。他忽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悲愤:
“好个昌旭城!好个燕昭天!”
程越悠悠哒哒而来,见他癫狂模样,却未阻拦。
他知道这笑声是枷锁崩裂之声,是良知苏醒的嘶吼。他能有如此感悟,就说明这小子以后还能用。说他眼睛里只有贪婪的话,那也别怪自己手黑了。
韩伟感觉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场。直到深夜也没有睡意,他独坐残破的城楼,手中攥着那枚从侍郎府抢来的金簪——簪头雕着牡丹,却是用他人妻女的卖身契换来的。
他忽而掷簪于地,拔剑欲斩,却终颓然垂臂。
程越悄然立于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
“韩将军,可知,为何我许你取权贵浮财?”
韩伟看是他急忙行礼,却被程越制止。这才想起上官在问他话,急忙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为收买人心,为稳住军心?”程越摇头,目光如潭:
“是为让你亲手撕开这世道的脓疮。让你们也恨贪官,而你们却曾为苟活而效忠他们;你掠百姓,却终因良知而自愧。人性如镜,善恶皆映。今日你取浮财,是赎罪,亦是抉择——此后你是为私欲而活的刽子手,还是为民心而战的将领,全在你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