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总指挥的规划很好,但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必须先摆在桌面上。”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调出了一张“神威之心”核心处理器阵列的放大结构图。
“昨天的超导线缆,非常惊艳,它解决了机柜与机柜之间的‘主动脉’连接问题。但是,”他用激光笔,指向了图中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以及芯片上密密麻麻的引脚,“真正的性能瓶颈,在这里。”
“这是我们处理器的核心通讯单元,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亿计的数据在这里进行交换。线缆只是高速公路,这里才是城市的中央枢纽。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更换公路,更是要对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进行彻底的重建。”
王总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们需要在每一块硅基芯片上,用‘冰河一号’这种全新的材料,替换掉原有的高频数据总线。这意味着,要制造出数以亿计的、线宽在几十纳米甚至更低的超导电路,并将它们与硅晶体管的引脚完美连接。还要确保在从室温降至零下十度的巨大温差变化中,不会因为万分之一的应力失配,而导致整个芯片报废。”
“这个难度,”他看向林浩,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制造一根宏观的线缆,要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这已经不是工程问题了,这是深入到微观制造领域的根本性障碍。”
王总师的话,让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乐观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线缆的成功,只是解决了“点对点”的连接。而芯片级的集成,是“点对面”的再造,其复杂度和工艺要求,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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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院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浩。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也是他今天要看到的、林浩的最终答案。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项目停滞的根本性障碍,林浩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徐涛说:“徐涛,调出‘创世’的B-3号工作模式参数,和上周我们做的那份微纳尺度打印的测试报告。”
“好嘞!”
徐涛迅速操作,屏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创世”机器内部光学系统和能量场约束系统的一系列精密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参数。右边,则是一系列扫描电子显微镜下的图片。
图片上,是在一块蓝宝石基板上,用“冰河一号”材料打印出的、各种形状的微观结构——有细如发丝的线条,有结构规整的螺旋,甚至还有一张用超导材料打印出的、微缩版的江北大学校徽,校徽上最细的一笔,线宽只有不到十个纳米。
看到这些图片,孟院士和王总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王总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是我们对‘创世’机器进行二次开发后,解锁的全新能力。”林浩走到屏幕前,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们将其命名为‘场约束原子级增材制造’。”
“传统的芯片制造,是‘加法’和‘减法’的艺术。通过光刻、沉积、刻蚀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在硅片上‘雕刻’出电路。这个过程,工序繁多,且受到光刻机波长的物理极限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