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VIP包厢的喧嚣和尼古丁的辛辣气息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王珏烦躁地拉开侧门,一股南城夜晚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潮湿水汽的凉风灌了进来,让他被酒精和输钱怒火灼烧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隐隐的恐惧随着烟雾吐出去。
办事的人还是没有消息,白慕婉那部该死的旧手机就像蒸发了一样。其实王珏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在意那部旧手机,但是直觉告诉他,找不到那部手机,就找不到能反制赵山河的东西……他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爪牙却毫无威慑力。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
王珏下意识地皱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侧头望去。逆着赌场门口暧昧的霓虹灯光,他看清了来人——银灰色的头发,藏蓝色的西装
张伯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来找自己的?
王珏心中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丝被长辈撞破荒唐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重视”的感觉?毕竟,能让张伯谦亲自来找,本身就说明老爷子不生他气了?
“张……张叔?”王珏掐灭了烟,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但眼底的疲惫和血丝却无法掩饰。
张伯谦微微颔首,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社交场合偶遇了世交子侄:“珏少爷,兴致不错?”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王珏身后那扇通往奢靡与颓废的大门,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王珏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刺得有些难堪,强笑道:“随便玩玩,放松一下。张叔您怎么来南城了?是爷爷有什么吩咐?”他心底隐隐期待,是不是老爷子要动用王家的力量,帮他彻底摆平赵山河和查梁一的麻烦?
张伯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王珏身边,也看向远处城市迷离的灯火。他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取出一支细长的雪茄,不紧不慢地剪开、点燃。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温和面容下那双审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