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意思是……”
“备一份厚礼,再送到户部粮仓。”
王雄道:“就说王家愿再次捐粮五千石,用来赈灾百姓。另外,让你夫人亲手写一封折子,痛斥楚洪叛乱之举,说她虽是楚家之女,却深明大义,愿与叛贼划清界限,恳请陛下严惩逆贼,以正国法。”
王骏大惊:“让凝玉写折子骂自己的亲人?那楚洪虽说平日里与凝玉的关系也就一般,可这……这太为难她了!”
“为难也得做!”王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不是为了楚洪,是为了王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她若不写,便是与楚洪同流合污;她写了,才能证明她的心向朝廷!”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你告诉凝玉,只要过了这关,日后我王家定好好待她。可若过不了这关……”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父子俩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而此时,王家的花园中,一道倩影独自坐在石桌之上,石桌上,还摆着楚凝玉未绣完的婴孩肚兜,嫩黄色的绸缎上,刚绣了半只展翅的凤凰,丝线在指尖绕了个结,却迟迟没能落下第二针。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像极了这些日子盘旋不去的惶恐。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孕中嗜睡的倦意涌上来,连带着心口也闷得发慌。
“小姐,小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月洞门传来,陪嫁丫鬟青禾脸色惨白地奔过来,裙角沾着草屑,显然是一路跑着来的。
楚凝玉抬眸,眼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慌什么?”
“小姐,外面……外面都传开了!”青禾扶住石桌,气喘吁吁,声音抖得不成调。
“楚洪……楚洪他被陛下下令午时问斩了,就在午门示众,听说……听说还要满门抄斩啊!”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楚凝玉心口。她握着绣花针的手猛地一颤,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滴在嫩黄的绸缎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满门抄斩……”她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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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有本事,死了还要拉着楚家所有人陪葬。”
青禾急得直掉泪:“小姐,您别笑啊!楚洪是您族弟,虽说您早已加入了王家,按规矩来说与楚家无任何瓜葛了,可终究是同姓同源!如今他被满门抄斩,万一……万一牵连到您怎么办?咱们快想想办法啊!”
她想起方才在厨房听到的议论,说楚洪的嫡亲女儿楚月瑶都上折痛斥亲父,只求能保全家性命。自家小姐性子刚烈,从不肯低头,若是被有心人攀咬,后果不堪设想。
楚凝玉却缓缓放下绣绷,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