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一身戎装,勒马立于阵前,望着前方连绵的雨雾,眼中寒光凛冽。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眼下泛起青黑,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锐利。
“陛下,自您郊外祈雨以来,绛州连日暴雨,道路泥泞,大军行进恐有不便。”
刘积策马至身旁,忧心道:“不如暂缓几日,待雨停再……”
“缓不得。”
白洛恒打断他,马鞭指向东方:“崔皓在绛州经营多年,若让他借着雨势稳固人心,再勾结燕然人,后果不堪设想。哪怕是爬,朕也要爬进绛州城!”
大军冒雨前行,雨水打湿了甲胄,汇成细流顺着铠甲缝隙滑落。
沿途的泥泞让马蹄深陷,不少士兵的草鞋被泥浆浸透,却依旧紧随中军,无人敢言退缩。
五日后,绛州城终于出现在雨幕中。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面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冷光,城门紧闭,城楼上隐约可见叛军的身影,旗帜却已换成了楚字旗,在风雨中歪歪斜斜地飘动。
“陛下,末将有报!”周云庆从前方疾驰而来,甲胄上沾满泥浆,声音带着怒意。
“崔皓入主绛州后,竟打开府库,将仅存的粮米和武器全部分给亲信,又把城中流民赶到校场,逼他们披甲上阵!稍有不从,便当场斩杀,昨日已有数十人被他斩于城下!”
“畜生!”
白洛恒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他竟把百姓当耗材用!”
他翻身下马,走到城下,仰头望着城楼上那些瑟缩的身影,不少人穿着不合身的残破甲胄,手里握着生锈的长矛,眼神中满是恐惧,哪里有半分士兵的模样。
“崔皓!你给我滚出来!”刘积的声音穿透雨幕,在城墙上回荡。
“你敢用百姓的性命挡箭,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城与我一战!”
城楼上一阵骚动,崔皓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他披着湿透的锦袍,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白洛恒,你以为朕傻吗?有这些贱民替朕挡刀,你的大军就算攻进来,也要付出代价!我已经修书一封替我送到草原默啜可汗手上,等燕然人的援军一到,便是你的死期!”
“燕然人?”
白洛恒冷笑:“你以为他们会真心帮你?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消耗大周兵力,好趁机南下罢了!你这引狼入室的蠢货,也配谈复国?”
崔皓脸色一变,随即怒吼:“休要妖言惑众!放箭!给朕射死他!”
城楼上的叛军弓箭手应声放箭,却有不少流民故意将箭射偏,箭矢在白洛恒身前数尺落地,溅起一片泥水。
“看到了吗?”
白洛恒转身对周云庆道:“民心已失,他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