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并不排斥朕将这些官员革职,明日起,让禁军把宫门口看紧些,再不许这些人骚扰你。”
夜色渐深,宫女端来夜宵,是两碗莲子羹,清甜软糯,这是皇帝为了安慰皇后而吩咐御膳房做的……
白洛恒舀了一勺喂到裴嫣嘴边,看着她小口咽下,忽然道:“再过几日,广贤馆要在城郊开坛讲学,邀请了温彦、苏蕴他们来讲律法、论农桑,百姓都能去听。你若得空,也去看看?”
裴嫣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去吗?”后宫嫔妃不得随意出宫,这是规矩。
“朕特许你去。”
白洛恒刮了下她的鼻尖:“让你也听听,这些贤臣是如何为大周谋划的。说不定啊,你还能给他们提些好主意。”
裴嫣脸颊微红,却用力点头:“好。我去听听农桑之术,将来也好教乾儿,让他知道百姓种田不易。”
两人相视而笑……
从广贤馆回来之后,马车行至宫道中段,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裴嫣正低头翻看方才从广贤馆带回的农桑图谱,忽觉一股酸意从胃底猛地窜起,像有无数细针在喉间扎刺,逼得她仓促侧过身,捂住了唇。
“娘娘!”贴身宫女惊呼着递上绣帕。
“是不是方才在有些晒晕了?晨间还好好的……”
裴嫣摇摇头,帕子下的嘴唇抿成苍白的线。她刚想开口说“不妨事”,车帘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皇后!”白洛恒纵身跃上车辕,不等站稳便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坠,声音里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回事?方才听说你听学听得高兴,这才半个时辰……”
“陛下?您怎么来了?”
裴嫣仰头时,撞进他盛满焦灼的眼眸,随即被他打横抱起。
他的臂弯带着惯常的龙涎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也让晕眩感来得更凶,只能把脸埋在他衣襟里,闷闷地说:“许是……许是看得太入神,忘了时辰,有些累着了。”
白洛恒哪里肯信,抱着她大步往乾宁宫走,龙袍下摆扫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传太医!立刻传太医!”他扬声吩咐,乾宁宫的门槛被他一脚跨过,殿内侍立的宫人见此情景,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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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恒将裴嫣轻轻放在软榻上,亲自拧了热帕子,笨拙却仔细地为她擦去额角的冷汗。
“难受得紧吗?”他蹲在榻边,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目光扫过她紧扣锦被的手,指节泛白。
“要不要喝点蜜水?御膳房新酿的槐花蜜,你前日还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