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摸着隆起的小腹,笑道:“陛下还是先顾着朝政吧,别让萧大人又在殿外候着。”
他却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朝政再急,也急不过你和孩子。”
开春后,裴嫣的孕肚已如小山般隆起,行动愈发不便。白洛恒便命人将乾宁宫的回廊铺上厚厚的毡毯,又在檐下挂了挡风的棉帘,怕冬日的寒风惊了胎气。
他处理政务时,总让内侍每隔半个时辰去探一次消息,回报“皇后正绣小袄”“皇后在晒太阳”,他才肯安心落笔。
隆宣二年初夏,乾宁宫的石榴花开得正盛,裴嫣忽然腹痛不止。稳婆和太医鱼贯而入,白洛恒守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背着手在廊下踱步,龙袍的下摆被汗水浸得发皱。有内侍想递上茶,被他挥手斥退那颤抖的指尖,连茶杯都握不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穿透殿门,稳婆抱着襁褓快步出来,跪地喜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白洛恒猛地推门而入,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裴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鬓角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榻沿,握住她微凉的手:“嫣儿,辛苦你了。”
裴嫣虚弱地笑了笑,眼角还带着泪:“陛下……看看孩子。”
乳母抱着襁褓走上前,轻轻放在两人中间。那小小的婴孩闭着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极了当初的白乾……
白洛恒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却在离她脸颊寸许处停住,怕粗粝的指尖弄疼了她。
“你看她的眉眼,多像你。”裴嫣轻声道,声音还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