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你放下吧!”
长生殿内的地龙虽仍烧得旺,却驱不散白洛恒眉宇间的寒意。
他半跪在地,指尖沿着舆图上蜿蜒的阴山山脉划过,从御京城到朔州,从漠南草原到燕然汗廷,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道都被他刻在心上,可越是熟悉,心头的不安就越重。
大军出征已近半月,除了抵达朔州的那封奏报,再无片言只语传来。
是周云庆的奇兵在漠南与敌军陷入对峙?亦或是……大周的骑兵已折损在漠南的风雪中?无数猜测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御膳备好了。”
内侍将食盒摆在案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羊肉汤,几块粟米糕,还有一小碟酱菜。
这些都是陛下往日爱吃的,可如今在案上冒着热气,却引不起他半分食欲。
白洛恒直起身,腰脊因久弯而有些僵硬。
他走到案前,拿起玉筷,却迟迟没有落下。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的噩梦。
天风雪里,大周的旌旗被折断在雪原上,甲胄散落一地,默哆的骑兵踏过结冰的河流,朝着御京城的方向呼啸而来。
城楼上,他穿着龙袍,却像个孤家寡人,身后是哭喊的百姓,身前是逼近的铁骑……
“陛下?”内侍见他握着筷子发怔,忍不住轻声唤道。
白洛恒猛地回神,额角已沁出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粟米糕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羊肉汤的暖意滑入腹中,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