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紧随其后:“封禅非为夸耀,实为告天。陛下承天命、安黎民、复疆土,此等功德,当与天地共享!若不行封禅,何以彰显我大周中兴之盛?何以告慰战死的将士、归乡的流民?”
又有一名老臣出列,颤巍巍道:“老臣曾见楚末乱世,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若非陛下,中原早已沦为草原牧场!如今四海初定,漠南归心,正是封禅泰山、昭示天下之时!陛下若辞,便是违逆天意、辜负民心啊!”
“臣等恳请陛下封禅泰山!”
十几名官员齐齐跪地,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殿顶。
白洛恒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中那点隐藏的渴望,正被这一声声“恳请”点燃。
他看向周云庆,这位镇国公端着酒杯,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显然对此事不置可否;再看陈绰、李进等人,武将们多是一脸茫然,显然不懂封禅背后的政治深意。
就在白洛恒心神微动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陛下,臣以为,此时封禅,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中丞萧澈缓步出列,一身青袍在满殿朱紫中格外醒目。
众臣都知,他是前朝旧臣,归降大周后以直谏闻名,此刻敢于逆众人之议,倒也符合他的性情。
“萧爱卿有何高见?”白洛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萧澈躬身道:“陛下功绩,臣不敢否认。然泰山封禅,耗资巨万,劳民伤财。昔年楚太祖一统天下后,不顾民生凋敝,强行封禅,沿途百姓为供办差役,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以致天下怨声载道,楚室根基自此动摇。陛下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他抬眼望向白洛恒,目光坦荡:“大周立国六年,虽有中兴之象,却仍未脱楚末之乱的余弊。漠南初复,百废待兴;中原之地,流民未安;国库虽有积余,却经不起封禅这般折腾。陛下若真心为万民计,当以休养生息为要,而非追求虚名!”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附和封禅的官员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人敢反驳,萧澈的确是句句属实,楚太祖封禅的恶果,许多老臣都历历在目。
“萧御史此言差矣!”
张显忍不住反驳:“陛下与楚太祖不同!如今国泰民安,非楚初可比,何谈劳民伤财?”
“国泰民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张迁大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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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书可知,漠南百姓过冬的棉衣尚未备齐?可知定襄城中,尚有数千流民无家可归?末将在漠南所见,十户之中,有九户家徒四壁,若非朝廷赈济,早已冻饿而死!此时言封禅,是要让那些刚脱苦海的百姓,再为供办差役而流离失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