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只想着论功行赏,却忘了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裴然此时受赏,无异于成了众矢之的。
“是朕欠考虑了。”
他握住裴嫣的手,眼中带着歉意:“那依你之见?”
“不如多赏些布帛、药材,私下送到府中便可。”
裴嫣笑道:“父亲素来淡泊,不在乎这些虚名。只要陛下能安定天下,他便比受任何封赏都高兴。”
“你说得对。”
白洛恒释然一笑,俯身将她揽入怀中:“还是你想得周全。今夜,朕就在长恒宫歇下。”
烛火摇曳,帐内温情脉脉。
白洛恒将朝堂的纷争暂且抛在脑后,只与裴嫣说着家常,从白乾的课业说到白玉日常与宫女们的嬉闹。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的深夜,长生殿的门被内侍撞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内侍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陛下!卢州急报!崔御史……崔御史反了!”
白洛恒猛地从奏折中抬起头,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你说什么?”
“崔御史被贬后,并未前往岭南,反倒潜回卢州,联合崔氏残余势力,私召旧部,占据了卢州城,自称‘匡复将军’,说要……要清君侧,诛国丈!”
内侍结结巴巴地禀报,额头的冷汗浸湿了衣领。
“反了!真是反了!”
白洛恒猛地拍案:“崔明都被流放了,一个贬官竟敢如此放肆!”
他霍然起身:“传朕旨意,令刘积率领京城禁军一万,即刻奔赴卢州,捉拿崔氏叛党!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恰好赶来的刘积抱拳领命,甲胄上的寒霜未消,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告诉刘将军,”
白洛恒的声音冷得像冰:“破城之后,凡参与叛乱者,无论老少,一律斩立决!崔氏宗祠,夷为平地!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谋逆者,下场只有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