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冰冷而粗糙,暗红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在脚下蠕动,带来令人不适的触感。妖花刺耳的嘶鸣和“荒”那充满原始吞噬欲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沈心玥的感官。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守陵人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木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音节带着奇异的力量,化作一道道淡绿色的光纹,融入周围残破的祀纹法阵中,勉强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屏障,为沈心玥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沈心玥强迫自己忽略外界的一切干扰,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她走到祭坛中央,那块最大的、刻满了复杂祀纹的石板前。石板上的纹路在幽绿的光芒下仿佛在流动,散发出沧桑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她没有犹豫,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石刻上。
嗡——!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信息流和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她的意识!那不是语言,而是最纯粹的意象和本能——种子破土时迸发的生命力,巨木参天时支撑天地的骄傲,藤蔓缠绕时不死不休的执着,落叶归根时化作春泥的宁静,以及……对阳光、水分、土壤一切滋养源头的无尽渴望与……掠夺欲!
这就是“荒”!是植物最原始、最磅礴的生机,也是其不加节制、吞噬一切的“荒”性!
沈心玥的脑海中瞬间被无数疯长的草木、腐烂的果实、相互绞杀的藤蔓景象填满!她的自我意识在这股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几乎要被瞬间冲散、同化!
“守住本心!”守陵人焦急的喝声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边缘炸响!
本心!我的本心是什么?
沈心玥在意识的狂风巨浪中拼命挣扎。她想起了金家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家”,想起了佛罗伦萨逃亡的惊心动魄,想起了昆仑墟眼的抉择,想起了墨老和竹老的牺牲,想起了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还有……内心深处那一丝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想要守护某种平衡的念头!
我不是要征服你!我不是要毁灭你!我只是……想理解你!想为你这过于庞大的力量,找到一条不至于毁灭你自身也毁灭外界的路!
她不再试图抵抗或控制那股洪流,而是敞开心扉,将自己最真实的“心念”——那份对生的眷恋、对毁灭的恐惧、以及对“平衡”的执着追求——毫无保留地投射出去!她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座脆弱的桥梁,一端连接着自身“心核印记”那温和而坚定的核心,另一端,勇敢地伸向“荒”那混沌狂暴的意识海洋!
这不是驾驭,而是……共鸣!是试图用自己独特的“频率”,去触碰和影响那混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