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顶着冷风脚步匆匆往家赶,可姜继安却在街上游荡,只觉得天下之大,却没有一个他的容身之处。
分家、降职、丧子,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身心俱疲,他这一生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些苦楚。
站在人来人往的巷口,姜继安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步该要怎么走。
街对面的面摊正在收工,摊主的小儿子帮忙搬着凳子,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块绊倒,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孩子母亲听到哭声快步走来,扶着儿子站起身,温声安抚:
“哭什么呢?跌倒了再爬起来就好......”
跌倒了,就再爬起来。
姜继安怔住,心中不断思索着这一句话,迷惘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转过身,快步朝长街的另一头走去。
穆家小院。
姜继安进屋的时候,就见穆楚楚坐在圆桌旁,正垂首低声啜泣。
听到门响,穆楚楚下意识扭头,看到来人是姜继安,连忙放下手中的布料起身,手忙脚乱地揉着眼睛。
“老爷,您怎么这时候来了?”穆楚楚红着眼闷声道。
姜继安走到她身边,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中满是心疼,“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哭了?可是孩子们气你了?”
穆楚楚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是妾身、妾身心里难过......”
“到底是怎么了?”姜继安看见她哭有些头疼。
他今日已经很累了,没多少耐心再去哄她。
穆楚楚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头看向桌子,语气哀戚:
“方才妾身给明儿做冬衣,突然想起了姜少爷,他也还是个孩子,以后再也不能穿新做的衣裳了......”
姜继安心中一痛,垂眼看向桌面。
圆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簸箩,还有几块未缝好的布料,零散堆在一旁。
姜继安松开穆楚楚,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布料,握在手中细细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