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王会计似乎汇报完了,接着响起老支书张大山那慢悠悠、带着点痰音的声音:
“嗯,知道了。按公社指示办。不过嘛……都是乡里乡亲的,标准要严格执行,但执行的时候,也要讲方法,讲人情。不能寒了老实人的心,也不能纵容了懒汉。这个度,你这个记分员要把握好。”
“是是是,老支书您放心,我肯定把握好!”王会计连声应承。
“另外……”张大山的声音压低了些,“上次……铁根那小子弄回来的那窝蚂蚁,最近有啥动静没?”
我心一提,咋还惦记上我的蚂蚁了?
“没啥大动静,就是好像……数量多了点?啃地里的杂草根子挺厉害,也没见祸害庄稼。”王会计回道。
“嗯……盯着点。那小子,邪性得很。他不在这些天,屯子里倒是安生。”张大山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不是嘛!他这一回来,还带了俩娃娃,指不定又闹出啥幺蛾子……”
“行了,少嚼舌根。去把工分账本再核对一遍,别出岔子。”
“好嘞!”
听到里面脚步声往外走,我赶紧缩回身子,溜回了自家小院。
坐在冰凉的炕沿上,我摸着下巴,心思电转。
老支书对我,明显是既利用又警惕。他知道我的蚂蚁不寻常,也可能隐约察觉到“工分”有点问题,但他不确定我知道多少,更不确定我是敌是友。他刚才那番“讲人情”、“把握度”的话,像是在王会计那狂热的“秩序”推行中,悄悄埋下了一个缓冲的楔子。
这老狐狸,是在钢丝上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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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会计……这厮对推行新工分标准这么积极,他是单纯的想表现,还是……已经被“蠹”影响了?甚至是爪牙?
还有公社……这突如其来的“工分细化”指令,是正常的政策调整,还是“蠹”在加强控制,应对某种变化?比如……我的归来?或者星陨之地玉碑被激活?
信息太少,敌友难辨。
我看了看炕头上,星娃已经抱着矿石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火妞则盘坐在那儿,闭目养神,周身有细微的暗红能量流转。
指望这俩崽儿现在出谋划策是不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