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原谅你呢?”灵动的眸子像是在看梵净禅,又好似没有看他。
他声音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又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之前是信过你的。”
“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我很害怕,那时候我真的相信过你会来救我。”
“很多个时候我都对你心存希望来着。”
司镜缓了一会,看梵净禅渐渐变得灰败的脸色,他清亮透澈的眸子中没有嘲讽,只有无尽的悲悯。
像是神明对待忏悔者会露出的表情。
他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到残忍。
梵净禅浑身阵阵发冷。
司镜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又一把刀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剜剐,痛得他忍不住发抖。
小镜在他的默许下,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也是这么痛的吗?
“小镜,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对你。”
梵净禅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第一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司镜面前他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惭愧,完全没有了当初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必道歉,”司镜温和地摇摇头,半个身子已经缩了回去。
梵净禅只能看到一个温温润润的侧脸。
“我只想让你知道,本可以不是这样的。”
司镜这句话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梵净禅却一瞬间卸下了全部力气,仿佛灵魂都被抽干。
“我错了,我……”
梵净禅有一大堆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种刻骨铭心的感受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后悔”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我本可以”。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毁掉了。
梵净禅有些失去理智地瘫倒在地上,泪水和汗水早已顾不得什么尊严和体面地淌下。
司镜真的很残忍,直到现在,梵净禅才意识到这是小镜独有的报复。
司镜在这一段时间经受的所有恐惧和痛苦都反噬在梵净禅身上。
梵净禅急火攻心,血液逆流,万般痛苦之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唇边带着惨然的笑:
“小镜,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