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触碰让她们惊跳起来,梳头嬷嬷的呵斥让她们下意识地感到恐惧——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对上级呵斥的本能反应,如今却用在梳妆打扮上,荒谬得令人绝望。
“都给老娘打起精神来!”老鸨叉着腰进来,尖声道,“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能来我这丽春院,是你们的造化!外面多少爷们捧着金子想瞧瞧你们这些‘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呢!伺候好了,有你们的好处,若是哭哭啼啼惹恼了客人,哼,有你们好受的!”
她们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前厅。丝竹声、调笑声、喧哗声瞬间将她们淹没。舞台上,灯光聚焦。
当客人们看到这些确实拥有绝色容颜、却个个神情惊惶、动作僵硬、眼神中带着与风尘女子截然不同的恐惧与屈辱的新姑娘时,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好奇、猎艳、甚至某种阴暗的征服欲,在人群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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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勇武变成了无力的推拒,曾经的怒吼化作了呜咽的哀求。她们要学习如何强颜欢笑,如何曲意逢迎,如何用这具陌生的、娇柔的身体去取悦客人。
对于她们而言,这里的折磨或许没有诏狱那般直接血腥,却更加精细、更加持久,如同钝刀子割肉。
她们失去了最后一点对身体的自主权,沦为彻头彻尾的玩物和赚钱的工具。
每一次夜幕降临,都是新一轮地狱的开始。笑容是假的,眼泪是真的,绝望是永恒的。
无论是在诏狱还是在青楼,反抗从未停止,却总是徒劳。
绝食?会被强行灌下流食。
自杀?会被严密看管,一旦发现便是更严厉的惩罚和更屈辱的对待。
告知外人真相?只会引来更恶劣的戏弄。
她们与过去唯一的联系,只剩下脑海中那些血腥的战斗记忆、白山黑水的凛冽寒风、以及那份早已被现实碾碎的铁血荣耀。
属于鳌拜和那些白甲兵的灵魂,正在这双重地狱中,被慢慢地、彻底地磨碎、湮灭。留下的,只是一具具拥有绝世容颜、却承载着无尽痛苦与屈辱的躯壳,在黑暗中无声地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