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信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此等推行政令之俗务交由我等便可。”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上使大人所托!”
“不必?”
郑成功笑了。
“松平大人,你觉得我信得过你们吗?”
松平信纲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一个刚刚才被彻底打断了脊梁的幕府。
一个上一刻还在用炮火向他宣泄着愤怒与不甘的政权。
他凭什么信得过他们?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监视你们。”
郑成功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我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亲眼看到‘丰饶’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我会亲自走遍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藩地。”
“我会让这里的丰饶,在长州,在土佐,在加贺,在所有贫瘠的,需要被改变的土地上重现。”
“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看到。”
“只要他们愿意放下刀剑。”
“他们就能获得足以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吃饱穿暖的富足。”
松平信纲彻底呆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品川海岸那凭空出现的金色稻田。
他想象着,当这样的神迹不再是这里和萨摩藩的特例。
而是在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遍地开花时。
那将会是何等一副光景。
那将会对这个国家原有的所有秩序,造成何等毁灭性的冲击。
到那时,德川幕府的权威又将置于何地?那些以土地为根基的各地大名,又将如何自处?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
因为,他要用的是一种更加彻底的釜底抽薪的方式。
他要从根源上彻底改变这个国家的信仰。他要让所有的人都不再信仰将军,不再信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