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面上在南京国子监教书,实则是兴国军在江南文坛的联络人。

“黄得功部有多少人?”

黄宗羲问。

“号称五万,实则三万。”

马五道,“是南京周边最能打的部队。若调走,南京守备就空虚了。”

另一个年轻人接口:“不只黄得功,刘良佐部也可能调去湖广。张献忠最近闹得凶,连破三县,湖广巡抚急得跳脚。”

这年轻人叫顾炎武,昆山人,与黄宗羲并称“江南二黄”,都是徐孚远发展的核心成员。

黄宗羲沉吟片刻:“看来徐先生那边的动作见效了。李自成东进,张献忠复叛,朝廷不得不分兵。但…...这还不够。”

“黄先生的意思是?”

“要让朝廷觉得,江南也不安全。”

黄宗羲眼中闪过精光,“马香主,你们漕帮在运河上,能不能…...制造点动静?”

马五会意:“先生是说,假扮流寇劫漕?”

“不,不是假扮。”

黄宗羲摇头,“要做得像真的。但记住,只劫官船,不劫民船;只抢货物,不伤人命。抢来的东西,分给沿河贫民。”

顾炎武赞道:“妙计!一来消耗朝廷财力,二来收买民心,三来制造恐慌——连运河都不安全了,江南还能安全吗?”

马五有些犹豫:“但这要是被查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查不出来。”

黄宗羲道,“漕帮在运河上经营百年,上下打点,谁会查?就算查,往那些真流寇头上一推就是了。如今这世道,流寇劫漕,不是常事吗?”

马五想想也是,一咬牙:“行!我这就去安排。”

现在朝廷统治秩序崩坏,这种打家劫舍的事情可不少见。

“还有。”

黄宗羲补充,“抢的时候,留点‘证据’——比如,故意掉几面‘张’字旗,或者让被抓的船员‘听到’劫匪说陕西话。”

顾炎武抚掌:“这是要嫁祸隔壁安徽省的张献忠啊啊!朝廷若信了,必更急于剿灭流寇,更顾不上江南。”

计议已定,几人分头行动。

黄宗羲回到国子监住处,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王夫之,湖南衡阳人,在南京游学。

“黄先生,学生有要事禀报。”

王夫之神色紧张。

“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