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越将镰刀头那还算锋利的弧形刃口,卡进木棍的槽里,然后用准备好的韧藤,一圈圈死死缠紧。
缠到最后,他打了个复杂的结,那是他野外考察时学的,越拉越紧。
一把简陋的“刮耙”有了雏形。
接着是那锄刃。
他用石头敲掉锈蚀最厉害的部分,留下相对厚实的一截,同样绑在另一根木棍顶端。
“重八,这是弄啥?”徐达忍不住问。
“挖泥,刮地。”
朱越简单解释。
“西边三里,有个小河湾。”
“水底泥里,藏着河蚌。”
“咱们用这刮耙伸到水里,刮河底的烂泥。”
“泥拖上来,用水筛洗,里头藏的蚌啊、螺啊,就能留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东西腥,肉不多。”
“但能吃饱肚子,吃不死人。”
“比干躺着等饿死强。”
话很实在,没半点虚的。
众人看着那两把绑得结实实的奇怪工具,又互相看了看。
“能成吗?”有人小声问。
“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成了,今晚大家喝口热汤。”
“不成,也不过是白出一身汗。”
“总比等死强。”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
是啊,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干了!”
徐达第一个抓起一把刮耙。
“走!”
二十几个人,拿着简陋得可笑的工具,背着破筐瓦罐,悄悄绕出营地,朝着西边小河湾走去。
路上,朱越仔细观察着环境。
枯死的田野,废弃的村落,远处官道上偶尔飘来的烟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元末乱世,比他读过的任何文字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到了河湾。
河水冰凉,岸边结着薄冰。
朱越第一个下水。
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窜上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停。
他示范着,将刮耙伸到齐腰深的河水里,用力插向河底,然后往回拉。
第一把,全是烂泥水草。
第二把,还是。
第三把……
耙头刮到河底较硬的地方,带上来一团黑泥。
在水里晃了几下,泥浆散去。
几个灰褐色的、拇指大小的河蚌,躺在耙头木缝里。
“有了!”
徐达眼尖,低呼一声。
气氛一下子活了。
众人纷纷下水,照着他的样子操作。
起初笨拙,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捞到了东西。
河蚌,田螺,偶尔还有一两条反应迟钝的小鱼。
破筐里的收获,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虽然每个人都在打颤,嘴唇冻得发紫,但没人停下。
手里有活,眼前有盼头,身体再冷,心里却好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朱越也在坚持。
他身体原主本就虚弱,冰冷的河水更是消耗着他所剩不多的体力。
但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