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是在第一根锁链崩断的瞬间响起的。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蜂鸣,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尖啸。整座监狱城寨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玄铁墙壁开始蠕动,无数原本隐匿在墙体内的符文像充血的血管一样暴突而起,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轰隆隆——”
脚下的第十八层死牢开始剧烈震颤。原本平静的岩浆池骤然沸腾,火柱冲天而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地底苏醒。
“被发现了。”
林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冷漠。他感受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念,正从塔顶疯狂地扫向这里。那是典狱长克拉肯的气息,带着被愚弄后的狂怒与杀意。
“该死!该死!该死!”
克拉肯的咆哮声通过扩音法阵,如同滚滚天雷般在整座监狱内部炸响,“竟敢戏弄本座!竟敢劫狱!不管你们是谁,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在冥火中炙烤一万年!!”
随着它的怒吼,整座倒金字塔形的监狱结构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宽敞的通道开始收缩,上下层的楼梯断裂、翻转。无数道厚重的断龙石从天而降,将通往上层的路彻底封死。而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密密麻麻的触手破墙而出,上面长满了倒刺和眼球,疯狂地挥舞着,寻找着入侵者的踪迹。
“路被封了。”
姬无命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将前方挡路的几根触手斩成肉泥,但更多的触手瞬间填补了空缺。他看着眼前这如同迷宫般不断变换的通道,眉头紧锁,“这整座监狱,就是克拉肯的领域。它在改变空间结构,想把我们困死在这一层。”
“困死?”
林渊冷笑一声。他背着父亲林天河,双手稳稳地托着父亲的大腿,就像小时候父亲背着他那样。尽管背负着一个人,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松,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姬无命。”
“在。”
“我妈交给你了。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放心。”姬无命将虚弱的叶红衣背在身后,用一根战术腰带将两人牢牢固定在一起。他手中的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周身剑意暴涨,将周围逼近的热浪硬生生逼退三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阿姨就死不了。”
“好。”
林渊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视着塔顶那个暴跳如雷的存在。
既然潜入已经失败,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之前的低调,是为了确认父母的安全。现在人已经在背上了,所谓的顾忌,也就烟消云散了。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走,给你们留个全尸。”
林渊的声音很轻,但在那嘈杂的警报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猛地一握。
“既然暴露了……”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林渊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气浪,而是实质化的杀气与神性混合而成的风暴。
原本向他们涌来的无数触手,在这股风暴面前如同脆弱的枯枝,瞬间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雨。
坚硬的玄铁墙壁被硬生生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符文。
林渊眼中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竖立的龙瞳,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在这一刻被绝对的理智与杀戮欲望所取代。他开启了《万灵图录》中的某种禁忌状态,将自身的灵力燃烧到了极致。
“那就屠城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渊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第十七层的天花板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