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老周说,你怀孕了。”
这句话里的“老周”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扎了进去。
她说“老周”,用的是妻子称呼丈夫的口吻,陈晓丽觉得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提醒着她,那个男人首先是她的丈夫。
陈晓丽低着头,点了点。
苏韵端起杯子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她用另一只手悄悄按住了杯底,把那阵颤抖压了下去。
“几个月了?”她问。
“四个月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不想去算时间了。
“你跟老周在一块儿,多久了?”
陈晓丽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几乎陷进了布料里。
“有……有两年了。”
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这七百多天里,周锦程在杭州对她嘘寒问暖、给她买生日礼物、帮她挡婆婆的闲言碎语,
转过身,就坐上来上海的车,走进这幢红砖洋房,走进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竟然一无所知。
“你们是在上海认识的?”苏韵的声音依然平稳,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此刻的镇定。
陈晓丽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
“嗯……他当时去我的柜台买东西,我在南京西路的百货商场的珠宝柜台,他……他进来的时候,说想给老婆挑一条项链,是生日礼物。”
她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苏韵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