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一包拆开的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苏韵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周锦程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完全是心虚,也不完全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的慌张,以及试图在慌张中重新找回掌控感的努力。
“你去上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这半天抽了太多烟的后遗症。
苏韵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嗯。”
周锦程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苏韵这种态度,以往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苏韵虽然不会大吵大闹,但至少会有情绪。
但现在这种平静,让他莫名地不安。
他试图把话题引到自己更能掌控的方向上:
“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吗?你不知道苏敏之那个女人有多难搞——”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在倾诉工作上的疲惫和委屈。
“她直接让嘉兴那边的工厂断了我的原料供应,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去找新的供应商——”
“你生意上的事情,不用跟我讲。”
苏韵打断了他。
周锦程一愣,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苏韵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读出什么信息。
但苏韵的表情像是一面墙,光滑的、完整的、没有裂缝的墙。你可以盯着它看,但它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沉默了几秒钟。
周锦程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方式。他的语气变得小心了一些。
“你是去……湖南路那边了?”
苏韵抬了一下眼皮:“嗯,她给你打电话了?”
周锦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其实早上才知道苏韵去了上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