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能发展到今天吗?当年这厂子就是一个空壳子,是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跑出来的!第一单生意谁谈的?跟超市的供货渠道谁打通的?生产线出了问题半夜三更爬起来蹲在车间里的人是谁?”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口气泄了。
“我不应该顾及……”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应该早点儿去做变更的……”
这句话他说得含糊,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他应该早点去把法人变更到自己名下。
他有无数次机会这样做,但他没有,也许是因为懒,也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也许是因为在他心里,苏韵这个法人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橡皮图章,无论盖在谁名下,这个厂子真正的主人始终是他。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忘了法律不认感情,只认白纸黑字。
苏韵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来不及了。”她说。
来不及了。
“不——你不能这样做——”
周锦程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看着苏韵坐在那张他坐了好几年的椅子上,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目光比任何愤怒都让他难以承受。
他伸手把办公桌上的东西猛地一推。
茶杯、文件夹、笔筒、桌历,哗啦啦地全都滑落到地上。
白瓷杯摔在地板上碎成了三瓣,水渍溅开来,浸湿了那些散落的碎纸片。
林雅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稳。
周锦程没有理会她,他绕过办公桌,朝苏韵走过去,伸手试图去抓苏韵的手臂。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韵,就被一股力量从身后牢牢地钳住了。
两只大手分别扣住了他的两条手臂,力道精准而克制,不至于弄伤他,但足以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周锦程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高大壮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是苏韵提前安排好的保镖,她昨天给以前帮过她做安保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派两个可靠的人过来。
“明天可能会有一些场面上的事,需要有人在。”
她不会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做任何事。
周锦程被两个人架住,挣了两下,没挣动。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你——放开我!苏韵,你让人动我?你让人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