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少正的心沉了下去。不饿…伤口快速愈合…却残留着如此浓重的血腥气。这“涤尘丹”的效果,诡异得远超想象。它似乎在强行改造他们的身体,剥夺了某些作为“人”的基本需求(比如饥饿),却又留下了如此鲜明的、非人的印记。这绝不是恩赐,更像是某种…饲养前的准备。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王洛和李穆的位置。王洛蜷缩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李穆则已经坐起,背靠着冰冷的泥墙,阴影中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和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沉静的眸子。
风少正挪动身体,靠近他们,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流:“感觉如何?”
“死不了。”李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那股劲儿…还在骨头里窜,只是没那么要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身体…有点不对劲。”
王洛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阿正哥,我真的一点都不饿!可这嗓子里的味儿…太难受了…”
“忍。”风少正言简意赅,一个音节却包含了所有告诫和决心。“别表现出来。记住,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越‘干净’、越‘听话’,他们越满意,我们才越有机会。”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投向李穆,寻求确认。
李穆沉默片刻,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几乎看不见,但风少正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认同。
就在这时,风少正敏锐地捕捉到柴房另一侧角落投来的视线。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陈溪。她靠着墙壁坐着,同样已经醒来,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沉静的湖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这边。没有惊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和等待。
风少正没有言语,只是朝着陈溪的方向,极其轻微、却又无比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交汇的刹那,传递的只有无声的信息:忍耐,等待,保存实力,伺机而动。
陈溪接收到了。她也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比风少正的更小,随即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将自己更深地融入角落的阴影之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柴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少年们或躺或坐,在黑暗中舔舐着无形的伤口,忍受着喉咙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月光在冰冷的地面上缓缓移动,如同死神的沙漏,无声地计算着流逝的分秒。
柴房的死寂只是双鱼寨夜幕下的一个微小角落。整个山寨,正被一种狂热而压抑的气氛笼罩,为迎接那个“上人”进行着夜以继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