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真空,仿佛被无形的冥土威压凝固。“星槎二号”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被三艘狰狞的“幽冥骨鸟”舰以完美的三角阵型牢牢锁定。那种源自生命对立面的、纯粹的死亡与寂灭气息,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穿透飞船厚重的装甲与层层护盾,刺入每个人的骨髓,搅动着他们的心神,试图将生机与希望一同冻结。
先前白芷的佛光与云笈的星符虽然起到了一定的干扰作用,逼得对方开口,却也如同捅了马蜂窝,彻底激怒了这些掌控死亡的使者。此刻的威压,比之前纯粹追击时更加凝练,更加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般的意味。
正前方那艘体型稍大、骨翼上铭刻着更加复杂诡异符文的骨鸟舰,其扭曲的舰首上方,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一个高大的虚影迅速凝聚、显化。
那是一位身着玄黑色、绣着暗金色彼岸花与无常索命纹路的宽大判官袍的身影。袍服古朴而威严,仿佛承载了无数亡魂的哀嚎与岁月的死寂。他的面容完全隐藏在官帽垂下的阴影以及一层流动的幽冥雾气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团在万古寒冰中永恒燃烧的幽蓝色火焰,穿透虚影,穿透空间,直接“钉”在了“星槎二号”的舷窗上,映照在船舱内每一个人的瞳孔之中。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死亡本身降临的冰冷与漠然。被这目光扫过,阿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斧头;墨痕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似乎都慢了几分;白芷周身佛光自主流转抵抗;云笈指尖的符箓微微震颤;连星璇都发出了愈发低沉压抑的咆哮。
苏岩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星辰之力,【初火之眷】的温热在道基深处流转,驱散着那股渗入灵魂的寒意。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就在这时,那道高大威严的判官虚影,并未开启常规的通讯频道,而是直接将其冰冷无波的意志,如同宣告律法般,轰然贯入众人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层面的重压:
“离开此地,生者。”
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千万亡魂的齐声低语,又像是地狱判官笔划过生死簿的摩擦声,直接在意识中炸响。
“此乃寂灭之地,非汝等阳世之人该涉足之处。”
这并非劝告,而是宣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天地法则本身的权威。
苏岩瞳孔微缩,心念急转。对方果然知晓这巨环的某些底细,称之为“寂灭之地”,并且将其划归为冥土管辖的“阴阳平衡”之关键。他定了定神,同样以神念为引,通过飞船的意念增幅装置,将自己的回应清晰地传递出去,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此乃无主星域,寰宇广阔,万物皆可探索。我等循星图而来,为何不能在此?”
他刻意回避了罗盘和具体目的,只强调探索的权利,试图试探对方的底线。
判官虚影眼中那两团幽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周围的虚空似乎都随之扭曲、黯淡了几分。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星槎二号”的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知蝼蚁,安敢妄言无主?”判官的意念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冒犯了的冰冷波动,“此环关乎阴阳平衡之根本,乃冥府重地,镇守生死界限。尔等阳世气息,于此地便是亵渎,便是变数!”
他的话语依旧不带情绪,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霸道绝伦,直接将这片星域划为了冥土的私产,并将苏岩他们的存在定义为“亵渎”和“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