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混着粗粒海盐的辣椒粉!而且是刚刚在炭盆上烤得滚烫的那种!
「不……不要……」冷焰惊恐地向后缩去,但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
嬷嬷毫不犹豫,将那一把滚烫的、混合着尖锐盐粒和辛辣辣椒粉的东西,狠狠地撒在了冷焰被迫紧贴在冰阶上的膝盖周围,甚至有一些透过薄薄的裤料,直接黏在了她刚刚被磕伤的膝盖上!
「啊啊啊——!!!」
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剧痛瞬间爆发!
冰冷的刺痛、滚烫的灼烧、盐粒硌入伤口的尖锐疼痛、辣椒粉带来的火辣辣的刺激……各种极致的痛苦叠加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冷焰的神经!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挣扎,眼泪汹涌而出,几乎要疼得晕厥过去!
「哈哈哈!这下跪得稳当了吧?」莲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景象,「这可是本妃特意为你准备的‘椒盐’,滋味如何啊?北狄公主?」
周围的侍女们也纷纷附和:
「娘娘真是心善,还给她加料呢!」
「就是,便宜这贱婢了!」
「看她那样子,真像条瘸皮狗!」
冷焰趴在冰阶上,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痉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膝盖处那一片已是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又被冰阶的寒气不断侵蚀,冰火两重天,痛苦难以言喻。
她额头顶着冰冷的台阶,手指死死抠着石阶的缝隙,指甲几乎要翻裂开来。巨大的痛苦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在那极致的痛苦之下,她的心底却是一片诡异的冰冷和清明。
痛吗?
当然痛。
屈辱吗?
当然屈辱。
但这和她曾经经历过的、以及未来将要讨回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莲姬。萧绝。
这些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和屈辱,她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给本妃跪好了!」莲姬欣赏够了她的惨状,冷声命令道,「没有本妃的命令,不准起来!要是让本妃发现你偷懒……」她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她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王爷今日一早就出府办要紧事去了。你就不用指望会有人来‘怜香惜玉’了。呵呵呵……」
她带着得意的笑声,在一群侍女嬷嬷的簇拥下,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了,留下两个婆子在这边看守。
冰冷的石阶上,只剩下冷焰一个人,跪在那一片狼藉的、混合着血水、融化冰水、椒盐的污秽之中。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单薄的身体,带走她体内仅存的热量。膝盖上的疼痛已经从最初的剧烈爆发,转变为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钝痛和冰寒,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不断刺扎她的骨头。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看守她的两个婆子缩在不远处的廊下避风,搓着手,跺着脚,低声抱怨着这鬼天气和这倒霉差事,偶尔朝她这边投来麻木或略带同情的一瞥,但很快又移开目光。在这王府里,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小主,
日头渐渐升高,但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石阶上的冰霜融化了一些,变得更加湿滑冰冷。融化的冰水混合着血水和椒盐,浸透了她的裤腿,黏腻而冰冷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冷焰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晕过去。
晕过去,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开始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转移对痛苦的注意力。
她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哪座殿宇的后身?离萧绝的书房有多远?巡逻的护卫多久经过一次?那两个看守婆子的换班规律是怎样的?
她将在极致的痛苦中收集到的所有细微信息,如同捡拾珍珠般,一点一点在脑中串联、记忆。
身体的痛苦是真实的,但精神的磨砺更是必须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是萧绝回来了!
冷焰的心猛地一提,但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仿佛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
萧绝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他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常服,外罩墨色大氅,面色冷峻,似乎刚处理完公务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戾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冰阶上、形容凄惨无比的冷焰,脚步微微一顿。
押解冷焰过来的那个吊梢眼嬷嬷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快步迎上去,低声禀报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冷焰这边,显然是在汇报今早发生的事情,并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发疯惊扰」和「莲妃娘娘教导规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