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封信……来得太巧了！巧得令人心惊！

赵莽刚倒，就有人送来这封指向性如此明确的“秘信”？信中提到“赤炎阳参”能解毒，但又强调其与普通山参相似，误服会加剧毒性……这分明是在暗示，之前她所用的、被赵莽经手过的那些“山参”，可能有问题！是在将下毒的嫌疑，往已经倒台的赵莽身上引，还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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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明白了萧绝为何如此震怒。他本就多疑，对自己体内的毒耿耿于怀，这封信的出现，无异于在他心头那簇猜疑的火焰上，又泼了一瓢油！

他不仅会怀疑赵莽是否在药材上做了手脚，更会怀疑……她这个开方用药的“神医”，是否也参与其中？甚至，这封信本身，会不会是她为了撇清自己，或者为了进一步引导调查方向而故弄玄虚？

果然，萧绝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先生对此信，有何看法？」

冷焰强迫自己冷静，她将信纸轻轻放回书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后怕：「王爷，此信……此信所言若是属实，那……那草民之前所用参类药材，岂非……岂非都有可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将自己放在了“可能被蒙蔽”、“可能用药失误”的位置上，姿态放得极低。

「你也知道有可能？！」萧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几瓣镇纸碎片又跳了跳，「本王问你，你之前所用之参，从何而来？经由何人之手？你验看时，可曾发现任何异常？！」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冷焰心上。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回答稍有差池，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回王爷，草民所用一切药材，皆由王府药库提供，领取时皆有记录可查。至于经手之人……之前多是赵将军麾下之人负责采买与护卫入库，具体经办，草民并不清楚。草民每次领药，都会仔细验看，观其形、闻其味、辨其色，确认是所需药材，方敢入药。那‘赤炎阳参’草民只在孤本医书上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并未亲眼得见，实在……实在无力辨别其与寻常山参的细微差别啊王爷！」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药材确实来自王府药库，经手人确实与赵莽有关，她也确实无力辨别那传说中的“赤炎阳参”。假的部分是，她刻意强调了赵莽的经手环节，将自己摘出来，同时暗示自己的“能力有限”，博取同情。

「无力辨别？」萧绝眯起眼睛，语气危险，「那你告诉本王，本王如今体内之毒，究竟是深是浅？你之前的调理，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亦或是……如这信中所言，雪上加霜？！」

「王爷明鉴！」冷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急切与诚恳，「草民为王爷请脉多次，王爷脉象虽沉滞，显示毒性未清，但并未出现信中所述‘狂躁吐血，经脉逆行’之兆啊！若真是误用了那等虎狼之物，毒性早已爆发，王爷岂能安坐于此？草民纵然学艺不精，也断不会连如此明显的毒发迹象都诊断不出！请王爷相信草民的判断！」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萧绝审视的视线，继续道：「此信来得蹊跷，偏偏在赵将军事发之后出现。其内容虽提及解毒之法，但更多是在强调误服之害，言语间充满引导之意。草民斗胆猜测，此信目的，或许并非真心想助王爷解毒，而是……而是想借此扰乱王爷心神，挑起更多猜疑，甚至……将祸水引向草民这等尽心为王爷诊治之人！」

她反将一军，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写信人的动机不纯。这是险招，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她必须让萧绝相信，她是被陷害的，是有人想借萧绝之手除掉她。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以及地上那名管事压抑的抽泣声。

萧绝死死盯着冷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在积聚。他像是在权衡，在判断冷焰话语中的真假。

良久，他猛地将目光转向地上那名抖如筛糠的管事，厉声喝道：「说！药库最近可有异常？可有陌生面孔接近？或是……有谁行为鬼祟？！」

那管事早已吓破了胆，闻言更是语无伦次：「没……没有啊王爷……库房守卫森严，都是……都是老人……除了……除了前几日，素问医女曾奉柳妃娘娘之命，去取过一些安神的药材……」

素问医女？柳妃？

冷焰心中一动。柳妃……那位一直低调隐于幕后，却在莲姬死后迅速接手后事的王妃？她为何突然派素问去药库？是真的需要安神药材，还是……别有目的？

「素问？」萧绝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个名字产生了疑虑。他对于后院这些女人之间的暗流并不十分关心，但此刻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与下毒事件有关。

「来人！」萧绝沉声道，「去落梅苑，将柳妃和那个叫素问的医女带来！」

「是！」一名暗影卫领命，无声无息地退入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