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6月的亚得里亚海东岸,阳光炽烈,但发罗拉港的气氛比天气更加灼热。曾经悬挂着六国旗帜的“国际监督委员会”大楼前,如今只剩下绿白红三色旗在旗杆顶端孤傲地飘扬。大楼走廊里,意大利军官和文员的脚步声取代了往日多种语言交织的嘈杂。
罗马首相府的战略地图室里,亚历山德罗的手指划过阿尔巴尼亚蜿蜒的海岸线,最终停在发罗拉港。“先生们,”他转身对围拢的内阁核心成员说,“凡尔登和索姆河正在吞噬上百万生命,欧洲的注意力完全被西线绞肉机吸引了。而我们的机会就在对岸。”
外交大臣索尼诺推了报告:“英法两国驻军上月底已全部撤走,理由是‘西线战事吃紧,需重新部署兵力’。奥匈驻军两周前也悄悄撤了,他们本土面临俄国勃鲁西洛夫攻势的压力。德国人……他们本来就只有几个观察员,昨天也登船离开了。俄国人早在三个月前就把部队调往加利西亚前线。”
“所以,”陆军大臣波利奥接话,“阿尔巴尼亚现在只剩下我们的部队,还有我们帮助组建的‘阿尔巴尼亚边防保安团’。”
“不是‘帮助组建’,”亚历山德罗纠正道,“是‘指挥’。保安团的指挥官是我们派去的退役校官,军饷由罗马直接发放。各部落首领的儿子们都在里面当军官,这是最牢固的纽带。”
他走到窗前,望着罗马的街景:“国际共管结束了,因为管不了了。但阿尔巴尼亚不能回到无政府状态,那会成为塞尔维亚或希腊觊觎的目标,破坏亚得里亚海的平衡。我们必须给这片土地一个……合法的归宿。”
殖民大臣立刻领悟:“直接合并?”
“分三步走。”亚历山德罗坐回主位,语气清晰如作战计划,“第一步,外交铺垫。索尼诺,你亲自负责。向伦敦、巴黎、圣彼得堡、柏林、维也纳同时递交照会——注意是同时,显示我们的‘中立’立场。内容核心:意大利基于地缘临近性和历史联系,对阿尔巴尼亚的稳定负有‘特殊责任’。鉴于国际共管机制事实瘫痪,为防该地区再度成为冲突源头,意大利政府提议由阿尔巴尼亚人民通过民主程序自主决定其未来地位。我们承诺尊重民意。”
“他们会同意吗?”波利奥问。
“英法俄现在只关心西线和东线,只要我们不公开倒向同盟国,他们没精力干涉巴尔干角落的事。德奥希望拉拢我们,这点‘既成事实’他们可以默许,甚至可能以此作为未来谈判的筹码。关键是措辞——不是‘意大利吞并’,是‘阿尔巴尼亚人民选择加入意大利’。”亚历山德罗看向索尼诺,“照会发出后,立刻安排我们在伦敦和巴黎的报纸朋友发评论,强调‘一个稳定的阿尔巴尼亚符合所有航行国家的利益’。”
“第二步,”他继续,“现场操作。马尔蒂尼,你的人要在两周内做到三件事:一,让发罗拉、地拉那、都拉斯等主要城市的‘工商业联合会’‘农民协会’‘青年进步联盟’等组织——记住,都是我们这几年暗中资助扶持的——公开发表请愿书,要求‘与意大利祖国合并以获得安全与发展’。二,组织一次‘阿尔巴尼亚各界代表会议’,通过决议,呼吁举行全民公投。三,加大移民力度,保证至少五千名意大利移民,大部分安置在沿海城镇,给予土地和安家费。要让公投时,现场有足够多‘心向罗马’的选民。”